萧孟津支颐看着在灯下对账本的兰芽,烛火将她的眉眼映的鲜红昳丽。

她微微蹙着眉,正细细将掌柜送来的账本又对上一遍。

看那人越对便越眉目含笑,到最后脚都忍不住自得地翘起,在地面儿上一下下轻快地点着拍子。便知江掌柜这回,必是赚的钵满盆满。

他看她这幅高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片刻后却不由警觉,只觉心里忽地升起一股不安,便直接开口:“公主这么重视这些钱,莫不是准备一走了之罢?”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语气里调侃十足。

可话一出口萧孟津便后悔了。且不说他怎会问出如此没有水准的话。

单方才那一个忽然冒出的念头便叫他心下惊的冰凉,待他人反应过来,话已经出口了。

竟是如此冒失又可笑,生生失了分寸。

“自然不是。啊呀,你真是讨厌死了!”江掌柜正算的起劲,冷不丁被这人一搅和,心里含了满满的怨气,全然没留意自己的语气有多么恶劣。

“哦。”而那边厢萧孟津竟也安分的很,乖乖应了一声便沉默下来,全然不觉自己那一身大爷脾气都在不知不觉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一对上兰芽,他便粘人的很,毛都不用顺便服服帖帖的。

这般场景,若是让刚成婚时的二人看到,想必两人都会觉得难以置信。

骄傲跋扈的萧郎君定要嗤之以鼻——他怎会如个受气媳妇一般,任这劳什子公主对他呼来喝去。

兰芽估计也要后脖子一凉——她怎么敢这么对萧霸王,这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吗?

而此时距他们成婚之日,不过短短两年。

……

萧孟津约莫是被这忽然爆发的小公主吼傻了,待到晚间安歇之时才堪堪想起要报复回去——

“放开!”小公主已经恼羞成怒了。

“不放。”这是萧霸王志得意满的声音,他甚至还无比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

方才小公主上榻时,他整个人四仰八叉躺在外侧,小小地伸脚绊了她一下。

江兰芽果然上钩,气得骑在他身上又踢又打。

此刻被他轻而易举钳了一双手制在那儿,身后臂膀坚硬如铁,叫她怎么也挣不开,她的衣襟也在方才的酣战中松散开来。

萧孟津一手枕着头,一手束着她。姿态闲适,任小公主跨坐在他身上,眼光还颇为放肆露/骨地在她浑身上下四处逡巡,一脸流氓像。

“放开!”兰芽的声音发颤,已然是带了哭音。

萧孟津再大的玩心也被这一下给炸醒了,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窜起来了——这小公主怎么这么不经逗,怎么他还没怎么就哭了呢?

他一时觉得无语,一时又觉得紧张到语无伦次。连忙松了手。

兰芽其实也觉得颇不好意思。

她不是故意要哭的。这毛病从小就有,每次她一急躁,声音就会不自觉染上哭腔。越急越气就越想哭。

就为着这个,她从小到大同人吵架时很难占上风。

不过从前她是金尊玉贵的小公主,谁敢同她吵;后来虽……总之后来也没有像萧孟津这么不长眼的就对了!

她气势一下子瘪了下来,此刻安安静静将自己团在被窝里,仿佛很是难为情。

萧孟津紧张兮兮地掀开她蒙着头的被子,将那个脸通红的小人儿□□放到自己身上,兰芽额头抵着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抵着她毛绒绒的发顶。

他很是刻意地狠狠蹭了蹭那柔软的发顶。夜已经很深了,他生了些胡茬,不知小公主能不能感受到。

“你怎么这样呢?你吼我我都没哭,我方才不过同你玩乐,你怎就哭了呢?”他柔声细语地同她说话,仿佛学堂里宽厚慈爱的夫子一般,他正谆谆教导不听话的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