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到了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办法让她死。

所以,安捷的尸体看起来糟糕极了。

入殓师不管怎么弄。

她都是一副张大嘴,瞪大眼睛的狰狞模样。

韩长义看着她,浑身的血液慢慢的冷了下去。

他想到了和安捷初相识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刚刚失去了第一任的妻子。

对了。

最近他才被警方告知,他的第一任妻子,也是安捷害死的。

讽刺极了。

那个时候,他脆弱不堪。

遇到了美貌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安捷。

他几乎是一见钟情。

安捷在他最脆弱的这段时间,形影不离的陪伴他,安慰他。

慢慢的捂惹了他这颗破碎的心。

韩长义是真的爱安捷。

无微不至的爱着。

后来结婚,生孩子,一直到安捷生日之前的每一天,韩长义都生活得很幸福很快乐。

他感恩于老天对他的全部恩赐。

然而……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他以为的恩赐,被鲜血染得通红。

所有的浪漫,都染上了阴谋的血色。

韩长义早早的就变卖了自己的股份和家产。

本来是要出国的。

现在国出不出都没意义了。

安捷被抓之后,他独自一个人处理了孩子的丧事。

葬礼那天。

只有韩沐修和韩术来了。

他的朋友、亲人,再也没有别的人出现。

以前被大家疼爱着的孩子们,被火烧成了两堆灰烬,又被埋进了地底下。

从此和他彻底的阴阳两隔。

之后,韩长义就开始了漫长的酗酒。

他太痛了。

清醒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安捷的谎言,孩子们的欢笑。

只有喝醉了。

他才能在醉酒带来的环境中,忘记那些事情,还幻想着,自己的家庭和睦,妻子温婉贤惠,孩子也听话懂事可爱。

“你为什么要这样?”

韩长义看着安捷的尸体,缓缓的问道。

没有人回答。

他沉默了许久。

冰柜里的寒意,慢慢的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韩长义突然想到了一切事情的根源。

如果安捷生日那天。

童安夏没出现就好了。

如果她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儿,拆穿安捷做过的事情就好了。

这样,或许他能一辈子活在谎言中。

安捷的仇人也不会找上门来,孩子们也不会死。

所以……

一切都是因为童安夏!

韩长义耳边,也响起了孩子事的那天晚上。

安捷撕心裂肺喊的那句话。

“是童安夏和韩沐修害死了她的孩子。”

韩长义魔怔了一样。

跟着重复起了那句话。

虽然有前一天那两件事带来的小插曲。

可这并不影响,第二天老爷子的退休仪式。

一大早。

童安夏就捧着亲手帮老爷子买的西装,到了他房间。

“爷爷,退休日快乐啊!”

老爷子回头看着童安夏,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你买的?”

“对,我用我自己赚的钱买的哦。”童安夏笑眯眯的跑到老爷子跟前,一脸炫耀,“不是普通的那种,是手工坊高级定制的那种哦。”

“这是不是我宝贝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给我买的礼物?”老爷子问。

童安夏想了一下:“算是吧,正式的第一件礼物。”

她之前也帮老爷子买过一些东西。

不过,这么郑重其事的还是第一次。

“我太幸福了。”

老爷子说道。

“这个,沐修买的手表,这个是妈妈买的领带,还有这个,是爸爸买的领带夹,这个是胡叔叔买的袖口夹!”

童安夏挨个的数着家人买给老爷子的退休礼物。

“你可别嫌弃他们的太轻,谁让我一个人非要把大头揽下来呢?”童安夏絮絮叨叨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老爷子满脸都是笑意。

他看了一眼韩沐修送的手表。

是百达翡丽,看起来是非常不好买的一款。

“对哦,还有鞋子!”童安夏接着说道,“在门口放着,也是沐修买的。”

“知道你沐修好了。”老爷子点了点童安夏的额头,“爷爷要换衣服了,你出去等吧。”

“好。”

童安夏笑眯眯的出去。

老爷子则是慢条斯理的换上了童安夏给做的西装。

系上领带,带上领带夹,整理好袖口。

老爷子站到镜子前。

这次意外之后,老爷子的头发全剃了,新长出来的全是白发。

他脸上也终于有了老人家特有的倦容。

“老了啊童帆。”

老爷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慨了一句。

如果能继续。

他当然还想多工作几年。

可……

他摇摇头。

随后带着饱满的情绪,打开门出去了。

“哇,大帅哥!”

他一出去。

童安夏就夸张的嚷嚷起来。

“那不是吹的,爷爷年轻的时候,不比韩沐修差!”老爷子哼了一声。

“知道~”

童安夏笑眯眯的应声。

韩沐修站在她身边,脸上带着笑容,倒也不说话。

老爷子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

童安夏挽着他的手,几人下了楼。

楼下,云清和童延钊,也穿上了得体的套装。

“爸,退休日快乐!”童延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