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小叔,你相信我吗?

片刻,“不归,勿念。”

不归?

砚歌小脸闪过狐疑,挣扎了几秒,又发了一条,‘很忙吗?’

这一次,隔了十分钟,小叔的短信才迟迟传来,“嗯。忙。”

砚歌拿着手机,对着屏幕嘀咕着:“嘁。就你会惜字如金哦。”

不一会儿,香水百合的花香不停的扑鼻,砚歌抿着小嘴儿,拿起碗筷,赌气似的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了嘴里。

“咳……这也太咸了啊。”

莫名的,这一道青菜入口并未传来预想的味道,反而能咸死卖盐的。

砚歌顺手就拿过橙汁儿,喝了大半杯。

本就没什么胃口,结果又被咸的够呛,砚歌叹息一声,将餐巾丢下,走进了卧室。

深夜,九点半。

‘叮’的一声,游轮顶层,突然停电。

紧接着,安静的走廊响起了好几道开门声。

“怎么没电了?”

“就是啊,服务员,有没有人啊。”

十余间总统套的客人站在门口六神无主的呼唤着。

“各位各位,实在抱歉,我是咱们海天一号的服务经理。是这样的,咱们的线路突然跳闸,已经安排工程部去紧急维修了,诸位别急,稍候会有服务人员为大家送上香薰蜡烛。还请各位在房间里稍事等候,实在对不住了各位。”

拿着手电匆匆赶到顶层的服务经理,气喘吁吁的致歉。

“那你们快一点啊。”

“就是。海天一号的首航竟然出现这种纰漏,也太好笑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

服务经理点头哈腰的赔笑,安抚好所有的客人后,这才匆匆来到甲板的露天酒吧。

此时,欲求不满的司睿正满脸无奈的陪着陆凌邺喝酒。

“睿总,顶层的套房区域停电了。”

司睿本就心气不顺,他端着酒杯睇着经理,“什么原因?”

“跳闸。已经安排工程部紧急抢修了。”

“嗯,你处理吧。安抚好客人,给他们每个房间一张VIP卡,作为补偿。”

“好的好的,睿总。”

司睿拿着酒杯一饮而尽,仰头望月兴叹,“陆老大,难道咱俩就这么枯坐到清晨?”

“不必。”

闻声,司睿喜上眉梢,“那我……”

话犹在嘴边,小叔冷冰冰的语气再次开腔,“你若心安理得,大可离开。”

司睿:“……”

这找谁说理去吧。

他欲哭无泪的将两人的酒杯倒满,喝吧,一醉解精虫啊。

顶层套房,砚歌头脑昏沉的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手机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看了一眼屏幕,小叔来的短信,‘睡了?’

困意席来,砚歌强撑着精神头打开手机,‘嗯。好困。’

好不容易发完短信,她头一歪,倒在枕头上就陷入沉睡。

……

清晨,六点。

“啊……”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在顶层的套房区。

砚歌蹙眉,挣扎着掀开眼帘。

不知为何,她昨夜似乎睡得特别沉,而且手脚无力。

她抬手挡住窗外射入的刺眼阳光,但才动了一下,整个人就僵了。

好像,不太对劲。

“砚歌,你……你们……”

骤然,黄安琪战战兢兢的语气传入耳中,砚歌顿时傻了。

她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

砚歌意识回笼,转眸看向黄安琪的方向,就见她的脸蛋噙满了惊讶。

惊讶?

微微动了一下身子,被子下面古怪的触感让她如遭雷击。

耳畔,似乎传来了……呼吸声。

砚歌小脸刷的惨白,她心跳如鼓,一寸寸的转头,意外的就看到了一个陌生人……躺在她的身边。

“啊,你谁啊。”

男人恰好睁开眼,对上砚歌惊慌失措的眸子,他眼神闪了闪,语气亲昵,“亲爱的,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他的话音落定,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那熟悉的冷厉和清冽,砚歌呼吸一滞。

余光一抹黑色的身影划入视线,她抖着唇看向出现的恰到好处的陆凌邺,心像是破了一个洞,又疼又酸。

陆凌邺站在卧室门口,深邃凛冽的冷眸很冷很冰,毫无温度。

他冷峻的五官全是冰碴,如寒风骤临冷入骨血。

“小叔,我……”

“小叔?”砚歌身边的男子,精壮的身形靠在床头,伸手勾住砚歌的一绺发丝儿,“亲爱的,他只是你小叔的话,你紧张什么。”

“你住口。”砚歌猩红的双眼瞪着他,双手揪着被子遮盖自己,“你到底是谁?”

男人笑得得意,翘着嘴角挑着眉,痞里痞气的样子,“我们都负距离接触了,你还问这种傻问题?嗯?”

他亲昵的口吻和邪肆的态度,让整件事愈发的扑朔迷离。

特别是他坐起身,掀开被子一角,床单上一块耀眼刺目的红梅被房间内的几人亲眼捕捉。

而原本惊慌的砚歌,在看到床单上的落红时,竟怔愣的松了一口气。

“砚歌,你还好吗?”黄安琪的脸蛋上挂满担忧,一副自责的样子低语,“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房间里有人,刚才房门并没有关上,所以我……”

“滚。”

陡地,陆凌邺开腔,他眸底危险凝聚,蹙眉命令。

黄安琪难掩失落的看着他,“邺哥,你不要生气,这事肯定有什么误会。”

“操。不要让我说第二次。都滚出去。”

陆凌邺骤冷的嗓音低沉,他俊彦冷硬的线条几乎散着杀气。

砚歌不经意的抖了抖,脸蛋又白了几分,面对陆凌邺的怒火,她有口难言。

黄安琪被他的低吼吓得哆嗦几下,而后颇有些同情的望着砚歌,率先离开。

而那名坐在床边慢条斯理穿着衣服的男子,侧目睨着陆凌邺,眼底邪光微暗,“陆三爷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此言,不简单。

他穿戴整齐之后,旋身睇着床上的砚歌,拇指擦过自己唇角,“宝贝儿,咱们下次再聚。”

砚歌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由他散着邪光的眸子中似乎感觉到阵阵的诡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离去前,走到陆凌邺的身边,同样身高修长的他,唇角邪魅一翘,“陆三爷,再会。”

所有人离开,一直心惊胆战等在门外的司睿更是悄悄的把房门关上。

他妈的,没想到海天一号的首航,第一晚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昨晚,不光是顶层客房区停电,而且还有一个不知名的男人,死在了员工休息厅。

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没成想大早上六点,顾砚歌又发生这样的事,简直是厄运临头天要亡他啊。

房间里,砚歌小脸惨白着与陆凌邺对视。

她微微动了一下,光着脚站在地上,“小叔,我没有……”

砚歌知道这样的解释很苍白无力,可是她真的可以肯定,自己和这个男人什么都没发生。

这五年来,她干净如白纸,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她的身体会很诚实的告诉她。

然而,并没有。

更可笑的是,床上那嫣然的落红,虽然她因此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撕裂般的生疼着。

她怎么都想不到,五年前那一场噩梦,竟然成了她今天自救的稻草。

但,这解释又该如何说出口?

于外人来说,她可是少然的妻子。落红出现,这无疑证明她和少然的假关系,同时也会更加坐实他和季晨的事。

这落红,几乎一箭双雕,不但会让她百口莫辩,就连少然也难逃被嘲笑的境地。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陆凌邺不语,深不见底的眸子如鸿渊般要将砚歌吞噬殆尽。

她心慌意乱,仍然穿着睡裙的身体不经意间瑟瑟发抖。

她想,这一次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吧。

“过、来。”

短暂的,陆凌邺冷硬的唇线微抿,说了两个字。

砚歌眼眶微红,踌躇着不敢上前。

他……震怒了吧。

“小叔……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

他口吻僵硬,说出这三个字之际,跨步上前,一把将砚歌揽入怀中。

他的力道很大,几欲将她揉碎。

一瞬,砚歌委屈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在他的怀里低声抽泣。

陆凌邺浑身散发着盛怒的凌厉,他伸手抬起砚歌的脸蛋,鼻翼翕动,下一刻惩罚的热吻轰然落下。

没有半点温柔,似是在发泄,又似是喟叹。

砚歌眼泪落的更凶。

接连两次,她都在流着泪的情况下与他相吻,感觉真的挺操蛋。

放开砚歌后,陆凌邺捏着她的下颚,语气依旧冷凉,“为什么关机?”

砚歌一惊,“我没有关机。”

她虽然对于小叔并不多问的态度感觉到心没底,但还是仔细的回忆起昨晚上发生的一切。

转瞬,她吸了吸鼻子,“小叔,你相信我?”

陆凌邺嫌弃的看了一眼大床,“嗯。”

“为什么?”

“因为,你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