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年代文里的老实人(16)

“嗯,”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陆逞不冷不淡道:“云南的玉和你有什么关系?”

时玉气闷:“我听说还有还可以自己挑原石开玉……”

后腰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话顿时哽在喉咙里,对面明明已经快要睡过去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看着他,眼神幽黑淡漠,声音则更是平静:“继续说。”

时玉:“……”

时玉:“…………”

他识趣的闭上嘴,往他怀里一钻,乌黑柔软的碎发垂在颊侧,雪白漂亮的小脸上是一片失落:“你好独/裁。”

陆逞不置可否,这次终于阖上了眼,淡淡道:“别动那些歪心思。”

“烦死了你。”

陆逞毫不介意:“行了,睡吧。”

带着愤愤不平的心情睡去,时玉梦里都是满地的玉石。

他也不是喜欢玉,主要就是喜欢这种拆盲盒的快乐。

盲盒谁不喜欢。

平时在超市看见他都得买上两个的。

第二天一早天才亮,他就被屋里的动静吵醒了。

身边已经没人了,被窝暖呼呼的,陆逞怕把他吵醒,动作一向小心,从浴室出来看他睁着惺忪的睡眼朝自己看,步子一顿,眼里也含了些笑。

坐到床边,他拨了拨床上人散乱的头发,低声问:“跟我去公司?”

时玉闭上眼,哑着嗓子拒绝:“……不要。”

陆逞也不在意,给他掖了掖被子:“中午我让老陈接你,带你去吃饭。”

“好哦。”

陆逞似乎又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眼前的阴影很久没散。

时玉有些困惑他怎么还不走,困意重新袭来,他不再去想,很快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

洗漱完毕下楼时,桌上的早餐便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吃还是不吃呢?

“小先生,”管家神出鬼没,“先生说您不管多晚起都要把早饭吃了。”

好的,不用尴尬了。

时玉把放凉的粥喝完,又在管家端着热水过来后吃了药。

这些药是调理肠胃的,定时定量,一顿都不能少。

吃完午饭他进了陆逞书房,抬眼就看见了书桌上一个玉雕龙。

他属龙,这些年陆逞给他找这些小玩意便着重找那些神态各异的玉雕龙。

时玉喜欢这些,陆逞没事就带他去逛展会、逛拍卖行。

收集的多了,他现在对玉雕珍品也没了多大兴趣,反倒非常想去云南拆盲盒,不过被独/裁小叔pass后,这一点爱好也要被生生扼杀了。

想到这他还有点不忿。

不过陆逞斩钉截铁说了不行的事,他就算再怎么磨也不可能成功。

在教育小侄子这方面,陆逞收放自如。

平里日什么都顺着他来,一到原则性问题上,惹怒了能直接警告的抽皮带,不动手,就这么极有威慑力的冷冷盯着人瞧。

时玉第一次真被吓到了,后来知道陆逞纯属唬他后又闹又气,千里迢迢跑到公司去撒火。

他真的烦死了陆逞的野性教育。

多大人了还整这出,烦不烦。

中午坐车去了陆逞公司。

这几年下海潮越演越烈,不少沿海商人都凭此大赚一笔。

时代变得极快,嗅觉敏锐的人都知道这几年的机遇往后都不会再出现,东南沿海那片因为这股浪潮出现了不少手腕厉害的商人,足以和京城这边的老牌世家比肩。

陆逞腿伤后闲来无事,果断利用人脉转型,他本就有钱有权有势力,这些本钱使得他成为这股浪潮里最先享受到红*的一批人。

如今成立“公司”还是新鲜事,社会风气在一点点改变,国内的商人们也在一点点摸索着找寻自己将来该走的一条路。

但无可争辩的,陆逞是极为清醒且眼光独到的那一小部分人,他们做出了非常正确的选择。如今所谓的公司不过是简单一处小平房。

人也不多,放眼望去两只手能数完全,但各项设施机制都差不多完全了,有负责业务的、有负责的企划的。

陆逞身为大老板唯一的特权就是有一小间自己的办公室。

一点都不大,还没家里的书房大,所以时玉才不愿意来,本来就不大的地方陆逞还老爱搂着他,简直窒息。

没有去打扰男人,他坐在公共区域的小板凳上安静的等人。

何辉是公司里普通的小职员,正低头看着本子,准备抬头放松一下时,眼神忽然就定住了。

公司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是个青年,穿着白衬衫黑长裤,一身矜贵优雅地气势,微垂着眼安静的坐在板凳上,皮肤雪白,发羽乌黑,眉眼细长昳丽,就连嘴唇也是嫣红柔软的,漂亮的过分……简直不像个男人。

他傻了好一会儿,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有多么不加掩饰。

还没等他回神问问身边的同事。

蓦地,老板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们从不早退迟到的老板快步走了出来,自然的停到那个青年面前,青年也抬头看着他,撩着眼皮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是不苟言笑、气场冷淡的男人便轻轻笑了起来,牵着人的手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侧身和他说话,不知有意无意,挡住了他再看向青年的视线。

直到两人消失在公司里,他才慢半拍的吞了口口水,“那个……”

一旁早早发现他失态的同事皱眉道:“那个是老板侄子,你看人家那么久干吗?”

“老板的侄子?这么大了?”

同事点头:“对啊,又不是亲的,相差肯定不大啊。”

“那他们这是?”

同事有些不耐烦了:“吃饭去了,你下次注意点,老板不喜欢别人老看他侄子。”

何辉一哽,他也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这年头大学生格外吃香,尤其他还是京大毕业的,还没被人这么刺过。

同样有点生气,他移开视线,目光无意落到门外,彻底愣住。

门外的大街上,高高在上的男人正俯身给面前的青年系皮鞋鞋带。

他系鞋带的动作很熟练,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奇怪,也不觉得自己的身份做这种事有多么违和。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长辈,过分疼爱着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小侄子。

震惊的片刻,他们便坐上车一同走了。

女同事睨了眼他的表情,哼道:“老板可疼他小侄子了,你以后长点心吧。”

……

坐上车去饭馆吃饭。

街上开了不少饭馆,各地菜品都有,时玉嘴馋,陆逞没事就会带他出来解馋。

路上司机在开车,一没注意后座上的两人又挨到一处了。

时玉靠在陆逞肩上,手指被男人漫不经心的握在手里,捏着指尖不轻不重的玩着。

“指甲有点长了。”

“啊?”他低头,看了两眼,发现确实有点长:“那我回去剪。”

“我给你剪,”松松握着他的手,陆逞又好似不经意的道:“下个月你继母生日。”

掌心的手指一蜷,身边的人顿时就像警觉的猫一样弓起肩:“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安抚性的把人半抱进怀里,陆逞笑着哄他:“那边问你要不要回老宅。”

“我才不要。”

这几年陆家的境遇每况愈下,时代浪潮中跟不上速度的就要被淘汰,显然陆家就是注定要被淘汰的一批。

本家这几年也有点慌了,先前还很不待见陆逞,如今发现陆逞居然小有成就后悔不当初,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跟在陆逞身边这么久。

陆逞真正发火的次数只有一次。

就是去年除夕夜本家趁他不在把时玉掳回老宅那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