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收?”
清亮的男声在身前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片阴影,他愣了下,再抬头,便对上了一张格外惊艳的脸。
青年眉眼细长,唇瓣红润。
浓稠如墨的黑发缠在雪白的脖颈上,歪头看着他,饶有兴趣的轻笑,他笑起来的样子越发生动,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手指点点钢化玻璃,指向售货柜内的翡翠,“不收云南玉还卖翡翠?”
云南玉中最出名的便是翡翠。
小李脸一红,莫名有些不敢抬头,斟酌着言辞道:“这是我们老板定下的规矩,您要是想买这翡翠当然没问题,只是这收玉不归我管,得先登记……”
时玉接过他手中的登记表,粗略一扫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人名,都是预约买玉和卖玉的。
他转着笔,一时间没有说话,小李心里忐忑,刚想出口询问就听面前一身矜贵气质的客人温和的问:“我这有笔大生意,想今晚就见你们老板,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精神顿时一震,他想也不想就要回绝,却见眼前的青年对自己笑了下。
他支着额,露出的手腕雪白伶仃,沉沉密密的眼睫在面上洒下一片阴影,一张活色生香的脸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令人不敢多看,心跳的砰砰作响。
“是这样的,”他恍恍惚惚的听青年说:“我这笔大生意和你们以往的生意都不一样,怎么说呢,是可能会转换你们的营业模式的那种大。”
他茫然的:“那我要是明天再打……”
“那我就跟你一起等到明天,”青年语气不变,眼睫却微微垂敛:“……我也可以等他来见我。”
寂静持续片刻。
距离下班还剩十分钟,明知道自己现在打过去电话会被老板毫不客气的放冷气,小李却还是拿起了电话,鬼使神差的摁下了那串数字。电话嘟嘟几声,接着是一阵漫长的等待,“啪”的一声,被挂断了。
小李:“……”
他尴尬的看着时玉:“这个,我们老板他……”
时玉笑了笑,也不介意:“没事,那我明天再过来。”
看着他逐渐走出店内的背影,小李叹了口气。
再一低头却发现登记表上的信息不全,那青年写了电话号码,却忘了写姓名,只留了个姓。
——时。
连姓氏都好听。
他悄悄在心里想。
时针一点点指向数字“十”。
距离下班仅剩一分钟之隔,他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恰在此时,“叮叮叮——”的手机铃声轰然大作,吵得人心跳失衡,奇妙的预感霎时袭上心头。
他胳膊一抖,险些摔碎了茶杯,手忙脚乱的捏住茶杯后才小心翼翼的接起电话,“老、老板……”
令他格外畏惧的男声响起,有些沙哑低沉,应该是又在工作室忙了一天,开口便带着厌烦的冷意:“什么事?”
“老板是这样的,刚刚有位顾客带着玉来,说是有大生意……”
“我说过了,不收,”冷冷打断他的话,电话里的男声越发漠然:“还有别的事?”
“……没有了,”隐隐感觉这份高薪福利的工作正在离自己远去,他欲哭无泪:“那老板您忙,明天等时先生来了我再跟他说。”
惴惴不安的等待电话挂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话却仍未停止通话。
就在他以为是男人忙于雕刻忘记挂断电话时,那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却不似之前的冰冷,更为缓慢、低哑:“……时先生。”
很奇怪的,“时”这个字念在他嘴里,就连尾音也带着轻絮般的柔和。
可他们老板明明沉默寡言,性情古怪。
冷下脸时甚至能吓哭三岁小孩,这样的人怎么也不该会和柔和搭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