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叫他,这就去叫。”

何米不知道自己又一次加深了孙硕对她“肝脑涂地”的程度,只是觉得他情绪波动得实在是让人意外。

李管来的很快。

“这次冲突是怎么闹起来的,你给我详细讲讲。”

“其实我也搞不清楚。”李管面上带着茫然,“我是最早回来的,那时候还没有什么,你们不在,我们身上有钱不敢乱跑,就先留下凑在一起等你们来。”

“一开始只是有人跟我们拉家常,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人越来越多,就叫嚷着要我们把钱给他们看看,才知道是不是真的赚钱了,才要下一次的加盟。”

“人那么多,钱要是丢了就找不回来了,我不肯,就闹起来,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了。”

话说了一通,落到实处却只是“一问三不知”这五个字。

何米心道这也不能怪他,都是要学历没学历要经历没经历的落魄人,又是身处局中,能口齿清楚得讲明白自身的经历就不错了,指望他们纵观全览,清晰明了得一语道破关键……

那大概还是做梦比较快。

或者说,有这样本事的人,何必跟着何米讨一条活路?世事练达是要练的,他们显然还远远没到这个程度。

想了一通没有结果,只能先把事情放下。

小丽走过来:“何姐。”

她也听今日出去的人讲故事,跟着给何米换了称呼:“有电话,是机场打来的。”

“好,我这就过来。”何米按了按眉心,急匆匆得过去接电话。

连接带打,又有大事在心头,强自按着作息歇了一晚上,第二天天色未明时候,甚至还能爬起来去晨练。

何米晨练的地方是一个附近的小公园,在何米下榻的酒店和孙硕的家附近——九二年的盛海,房地产开发还没那等丧心病狂,还是有个晨练的地方。

何米说要把身手捡起来,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跟当时学武一样,站桩劈腿练拳强身一个也少不了,所以何米宁可花着钱也不跟孙硕他们一起住,就是这个缘故。

“你个个体户……”

“国家是有哪条法律不许个体户活下去!”何米眼神逼视着说话的那个人,让他连说完这句话都没勇气!

“你,你个资本家!”那人气急败坏。

“哼……”何米冷笑一声,“我真的是资本家?”

场面登时冰冷了一瞬,登时跳起了个人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不是!不是!”

他们还想要何米带他们发财呢!怎么可能让这个帽子扣在她脑袋上?

一步退让,气势就弱了,再也不敢跟何米炸毛:“我们也只是想查个究竟……”

“查个究竟,就用这样聚众闹事打砸哄抢的法子?”何米表情冰冷,“那要是有个矛盾,是不是还要杀人放火!?”

“这个……”

气势压制住了,何米一摊手:“拿来!”

什么?

孙硕还在发愣,李管反应极快,抢过被包围在中心的人牢牢抱着的腰包抵在何米手中:“我们赚的钱,都在这了!”

何米一接过腰包就觉得沉甸甸沉手,还是整整两袋。

袋口一扯开,满满垫垫得沉了两手,黯淡的硬币也像是放了金光似的耀眼!

一堆硬币和零散的纸钞没有百元钞那么整齐,但是更加抢眼且有震撼力。

“点过了,两万零十四。”

少了,按照今天出去的人数,应该还多几百块。

何米一看后面人群里少了几个人就明白了。

一转身,高高举起两袋钱:“这里有两万多!”

袋口指向身后的这些人:“是这一天,我身后这五十个人赚的。”

登时广场上的呼吸都初中了!

五六十个人,一天就能挣到两万多!

很多工厂都没有这个效益!

可工厂要本钱,要机器,要厂房,哪里想摆摊,几个人扛着麻袋就能走?!

何米不再看背后的人群,转过身来面对面前一直支撑着依偎着靠在一起的人群:“在这里的都是支持我的,谢字不说了,跟着我有钱赚!明天咱们发一场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