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兴极为诡异地,令人不可思议地绕到了鬼剑南宫明的身后,手起尺落。
“扑!”的一声响,铜尺落在鬼剑的天灵盖上,南官明的头骨象鸡蛋一样脆弱,一受力便破裂,鲜血脑浆往外冒,鬼剑狂嚎一声,身形踉跄地向前冲出两步,然后向前扑倒。脑袋成了烂西瓜,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神剑闻人飞见状大骇,似乎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看着同伴一剑将对手穿心而过,怎么眨眼间死的却是鬼剑?
他尚在骇然之中,那边宗兴已冷森地出声道。“你的同伴已死,你这位神剑是不是也打算学那个死鬼鬼剑一样,拔出你的宝剑将我杀死?”
神剑闻人飞闻言一惊,跟着勃然大怒,一向最要好的朋友被人杀死,他能不愤怒?人一愤怒,怒火便会灭心智,心智一乱,人便会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会不顾一切,不想后果,盲目冲动。他忘了同伴是如何在抢制失机的情况下被人家一招毙命,他忘了自己也并不比鬼剑高明,即算高明一两分,但也绝不会高出太多。
他一声大喝,手中长剑辞然出鞘,在剑芒乍闪乍隐中,七道晶莹的弧光,带着一匕蓬火花散星似的寒星,走中宫直取宗兴胸腹七大要穴。
宗兴见状一声冷笑,身形不退反进,象一头扑向猎物的猎豹,以超出人体极限的奇速扑进,从剑与剑之间的缝隙穿透切入,左手呈爪状,从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抓向神剑持剑的手腕,那个角度、完全违反了人本的关节结构,似乎他的手成了一条无骨的灵蛇,那么诡奇的缠向它的猎物。
“神剑”名列“神鬼双剑”之一,在江湖中是有名的杀手大豪,黑道中凶狠手辣的大煞星,虽在盛怒之中燥然扑进,但他入目对手扑进那道快得几乎令人看不清身形的淡淡人影,那种快法,似乎时间与距离对他来讲,已完全失去作用。他骇然地意识测自己遇上了极为可怕的高明人物。在这刹那,死字顿时闪过他的脑际。
顿时,他心头大骇,同时,发觉自己抢中宫所暴露的空门已经成为自己的致命点,神剑不愧为神剑,他当机立断,不待招式用光,利用从搏杀中得倒的杀人技巧.剑势突然一变,用神来之笔形容他这变势一剑,毫不为过,但见他持剑的右手往下斜撇,化直刺为斜戳。招式变得好象是羊挂角,无迹可寻。
但见剑尖带起一道来自虚无中的轻虹,刹那之间便光临宗兴的腰胁。
他这么一变招,眼看清亮扑进的身形变成了直往剑上撞,如果收势不住,势必被一剑挑开腰胁,内脏被剑搅成一团糟。
宗兴心中也吃了一惊,暗暗赞了一声好剑法,他是艺高人胆大,临危不乱,眼看他的身形朝着剑上撞,但却在剑尖与衣襟即将接触的那千钧一发的刹那间,身形仿佛变成了一团原始的变形虫,极为异地一旋一扭,跟着折向右闪,贴着神剑闻人飞的左侧一掠而过。
“神剑”一见势在必中的一剑落空,便知不妙,他的反应和身法皆可算超人一等,但他刚要转身面对敌人,可是打击来得太快了、他的动作已经慢了半拍,也只要这半拍,便可令他成为黄泉路上客。
本来,他认为掠过的人影不可能会有出手攻击的准备,要知掠闪,便意味着躲避,而躲避,即表示根本就没有攻击的机会。他转身对敌,原意是乘势追击而出,不容对手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可惜他将自己看得太高,将别人估计得太低。
神剑闻人飞就在宗兴掠过之际,只觉耳中清楚传来头骨碎裂的可怖声音,而这一丝令人心悸的声音,只怕也是他在人间所听到的最后一丝音响。
他的遭遇与鬼剑一模一样,脑袋成了一个烂西瓜,红的鲜血,白的脑浆流了他满头满脸,那临死之前的嘴脸,可怖极了。
没有发出惨叫,因为他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他仅仅后退了一半步,便摇摇晃晃地往后仰倒。双目瞪出眼眶怒睁着,狰狞恐怖之极。
低头看了腰胁之际那道两寸的破口,差那么一点点便要伤及肌裂肤,宗兴暗叫侥幸,神剑这一剑还真神,换了一个人,还真逃不过拦腰这一剑。由此想来一定有许多江湖高手丧生在这神鬼双剑之下,贺三爷能派出如此高手,他的实力还真不容忽视。
想到明天,便是自己给贺三爷的最后期限,天一亮,他就要单枪匹马地去找贺三爷讨还公道。他不禁豪情大发。心中暗道:看来明天不能在意,那种玩意儿是用的时候了。
楼上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住在船行的伙计们及两个丫头,在宗兴的招呼下,大家一齐动手,处理掉两具尸体。叮嘱大家不要大惊小怪,切记不能声张外扔扬,免得官府的人抓到把柄,那时他这个杀人凶犯的罪名一定难逃。
大伙儿知道一向尊敬的东主竟然是他们最崇拜的武林高手,对宗兴是越发敬服,因为伙计们中有两个曾经在道上混过的人物,由于不能在那种弱肉强食的竞争中生存,所以改了行,在盛昌船行当了一名伙计。这二人认出了两具尸体的来历,神鬼双剑已是江湖中的杀手大豪级的高手,他们东主能一人搏杀之两个大杀手,那么武功岂不是更高。
官方的眼线自昨天已全部撤走,大概量天一尺不但被黑衣蒙面人吓破了胆,而且从贺三爷那是得来的消息更让他心胆俱寒,现在纵使再借他三个胆,他也不敢来办这位宗公子了。
打发走一干伙计,让他们继续休息,好说歹说劝走了两个说什么也不愿走的丫头。现在,阁楼中又恢复了原有的安静。
书房灯已熄,卧室之中却又是一灯如豆。
从床头一处暗柜之中,宗兴取出了一个二尺宽,四尺长的大黑皮革囊。
拿着革囊放在桌上,抽出一条圆凳坐好,打开皮搭扣,从革囊中掏出一件约两尺宽的扁平物体,再打开包在红油绸外的黑布包,然后揭去红油绸,他的左手,便多了一个寒光闪闪的外门兵刃。
宗兴双手握着这件东西,放在眼前,他凝视着闪烁着冷森寒光的兵刃,目中喃喃地道:“斩天斧,斩天斧,我得到你已近十三年,想不到真有用得着的一天。那位前辈的预言一点也没有错,今年正好是距你隐世之后的五百年,难道你真的要准备掀起一场漫天杀劫?这不能怪我,也许这是天意,七十二条无辜的生命不能白死,宰了贺三爷,他的后台三尊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小雪所在的五蝠血令也不知会不会罢手,唉!学了这身奇技,也许早就注定我应该是个真正的江湖人,人力,并不能改变天意,难道盛昌船行到了我这一代真的要破产?不,决不!
自语到这里,他的虎目之中忽然闪射出一种骇人的精电。两道目光就象两把有形的利剑森冷而充满杀气。
拿起油绸,他开始细致地擦试着他手中的这个奇异的上古兵刃。
你如果尝试过,当你见到宗兴手中的东西,你会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要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带给你真正的死亡。
这是一柄属于奇门兵刃的外门兵器,通体乌黑发亮,它长三尺九寸半。紫檀木制成的把手上,有道内凹的握痕。把手的外围一侧,有一个单边戳耳护手,约半尺大小。通过粗若儿臂的乌黑把柄,顶是宽八寸的弯月型利剑。只是一面利剑是密排着的,长约两寸的锋利锯齿组成。看上去,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两个剑刃大小一样,打磨得发亮的刃口锋利无比,那上面闪烁的寒光让人见了背脊会直冒寒气。在两个剑刃扣间,有一根超出刃尖八寸的尖锐顶锥。三寸长的锋尖下有一个拳手大小乌黑的勾头,口鼻眼耳六窍形成了六个通风的细孔,如果高速挥动,它能发出夺人心魂的异啸。这个奇特的顶锥延伸在整件兵刃的顶端,给这件兵刃增加了一种凶异的气质,象极一头厉鬼头上的魔角,恐怖而诡异。
这件兵刃,只怕连当年编排知机兵器谱的百晓老人知机子,也没有见过,但在《山海经》上曾有记注:这是洪荒时代遗留下来的上古凶器,传说它是蚩尤大战黄帝的三件凶器之一,称为斩天斧。这把斩天斧,是当年宗兴从师在昆仑山的洪荒绝域时,由一处深涧古洞之中得到的。得到这件兵刃的同时,他也得到了一套泣鬼惊神的绝世剑招。
斩天斧通体由产于极北的北溟海海底的一种万载深铁所提炼出的钢母铸成。净重三十六斤,正合地煞之数,又称地煞魔剑。
斩天斧锋利无比,斩金切玉,无坚不摧。不知它是什么人所造。它的锋利程度较之干将,莫邪等神兵是无逊色。五百年前,斩天斧曾经是一代无敌魔尊煞星金唯我的敖世兵器。后来煞星失踪,斩天斧也由江湖失踪。宗兴得到斩天斧,是在一位佛门高增坐化的遗骸之前,当年正是这位佛门奇人降服了煞星,没收了斩天斧,预言斩天斧五百年后必问世,这是天意。斩天斧问世,必将掀起漫天杀劫,是以杀止杀的度厄之法放斩天斧的黑囊,是由一张千年黑蛟皮制成。这是从那位佛门奇人的遗言中得悉的。它是煞星自制的。本身就是一件奇宝。背在背后,恰是一件可以抵御任何刀剑掌力的宝甲。
宗兴的师父,是一位一心向道的老道土,他不望名利,从未在江湖中走动过。得到宗兴为徒,也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缘份,宗兴自幼从师二十余年,学会了各种各样的奇门技异,这些奇学,对于江湖人物,无一不是不可多得的武林奇学。
宗兴乃天生练武奇才,他吸取了煞星金唯我的盖世剑招的精华,与他自身的一些技巧融汇贯通,演创了一套神奥绝伦,奇幻无比,诡异凌砺,巧夺天机的魔招,他自己替这套剑招命名为‘雷霆生死剑’,一共九式,外加三招散手绝式。但因他从无机会使用这一绝学,所以连他自己也不知它的真正威力有多大。
“这一回,江湖人物便成为我斩天斧试招的牺牲品,我想我会知道我花了无数心血,绞尽脑汁,苦研花近三年之久的这些式学招式,到底有多厉害,师父所传授的九阴大阳乾坤大真力,到底是不是天下无敌的绝学。要当江湖人,我一定要成为一方之霸,我一定要将盛昌船行发展成为天下第一大船行,我要让五湖四海都有我宗兴的船在航行,喃喃自语到此刻,他那双原本又大又黑的虎目,变得更大、更黑,更亮,阴森森的好似食肉猛兽那凶光闪闪的眼睛。
贺三爷的府第在城北沧浪亭的状元坊,但他平时很少在。大部分时间逗留在听雨轩中,并不是为了便于主持车场业务,而是为了活动不受拘束,这位大爷好酒好色是府城有名的,有些人好酒好色是天经地义之事。
听雨轩依傍大运河,四周果园围绕,近河一面加建了亭台池阁,主宅的中心是朝阳楼,四周花草一片锦秀。
府城毕竟是法制之区,白天上门公然闹事,当然有所顾忌,是以宗兴决定晚上来会贺三爷,他要瞧瞧这位大爷的神通究竟有多大。
三更天,听雨轩已是夜阑人静。园门持着两盏灯笼,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通向轩圆月洞门的小径两旁。全是茂林修竹。夜风过去,枝叶沙沙作响,人行其中,摇竹好似幢幢鬼影,让人为之骇然。
不但小径充满鬼气,今晚的听雨轩,似乎再也看不到一星灯火。
贺三爷本身就是个江湖人物,他家里养了不少护院打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所以他有资格称爷,有资格成为本地的缙绅。只要你有钱又有势,就一定有人称你为爷或公。
一个黑影接近了月洞门,他没有打算隐瞒行踪,脚步声打破了黑夜的沉寂。
右面竹林人影连闪,三个劲装大汉一字排开,迎面拦住了黑影。
“私人宅院,闲人不许擅入。”中间那位黑铁塔似的高大人影声如狼嚎。
黑影真是黑,黑头罩仅留下眼口鼻,黑劲装黑剑靴,黑得令人望之心中发毛。
“在下既然深更半夜到此,当然是非进去不可。”黑影阴森森地说。
“阁下贵姓大名?为何掩去本来面目?”
“在下今晚打算大开杀戒,所以不想以真面目与诸位相见,免得官方人看见了又得吃官司。”
“阁下姓宗,对不对?”
“你给我少废话,让开让开?是不是要在下头一个拿你开开利市?”群影语音转厉。
“阁下好狂,你到底来意如何?”黑铁塔似的大汉不为所动。”
“见了贺三爷,他一定会知道,让开?”
“阁下,真不巧,贺三爷到扬州去了,昨天刚去,今天还没回来。”
这一招相当厉害,远走高飞避祸,最为安全,很明显神鬼双剑一去就没有消息,贺三爷不得不另外想办法。
“哦!这么说,在下真的是非杀得这里血流成河了!”黑影阴森森地说:“杀光你们,我不信他不露面!”
“阁下,不要打如意算盘,我们不是任你宰割的羔羊。”拦路之人语气也转强硬:“三爷打算不与你计较了。所以懒得理会你的事。你最好放手,大家全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听雨轩中高手如云,有如龙潭虎穴。识时务者为俊杰,枉死在这里,何苦?”
“好!在下倒要见识见识听雨轩中到底有些什多人物,你是如云好手中的一名吗?”
“正相反。在下只是一名巡更守夜的三流小角色。”
“管你三流还是一流,反正在下今晚来杀人的,杀!”
杀字出口,人已如鬼魅似的形切至中间那位大个子身前“咔嚓!”一声响中,黑影右手好似一柄锋利的钢刀,就那么随手一挥,便斩下了大个子的脑袋,人头飞出丈外的竹林中滚落不见,无头的尸体狂喷着鲜应向前冲了三四步,方向前扑倒。
喊杀便杀,出手冷酷无情,一照面便杀了一位好手,大个子两侧的两位同伴甚至连如何发生的也不知道。
“还有你们两个,快点出声招呼你们的同伴,不然可就没有机会了,你们难道不希望有人来救你们?”黑影用手在自己身上拭干净鲜血,拍拍手道。
“呛嘟!”钢刀出鞘,左面那位拦路人反应快些。
“裂了他!”拔刀在手的大汉,胆气大壮,他出声大叫。叫声足以让不远处轩园之内的同伴闻声知警。叫声未落,刀拓倏发,火辣辣地人刀俱进,七刀化成一刀劈出,月光下,七溜莹白的冷芒带着呼啸的罡风,猛然斩向宗兴的下盘。
黑夜之中攻下盘相当有利,最低限度可以中止对方反击。下盘无法接近,当然不可能出手反击,但对方如果轻功过人,他跃起凌空扑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显然,他的攻击阻止不了黑影的反击。
黑影根本就不理会攻向下盘的刀光,他身形一跃凌空而起,再落地一晃,从刀側自内切进,右手一抄,便扣住了大汉提刀的手肘,左爪一把搭住持刀右手的腕部,往上一抬一拖大汉便好象是横刀自刎,脑袋差一点便切了下来,仅仅连着一层皮向侧撘拉着,当然活不着了,好冷酷的手段!
第三个人大骇,刀已经出鞘,却不敢出手攻击,反而扭头狂奔,一面狂叫着救命。黑影根本就不容他有逃跑的机会,身形一飘,象个无形无质的幽灵,鬼魅似形似的眨眼之间便到了第三个大汉的身后,一把揪住大汉的发结,往后一拖一挥。
“砰!”大汉摔了个前趴,背心向天。刚想挣扎爬起,后颈便被什么东西抵住,跟着就有一只大手揪住他的发结往后扳。
“你是要我扭断你的脖子还是扳断?”黑影阴森森地问。”
扭断脖子,大罗金仙也救不活,扳断则比扭断更加痛苦,而且结果仍然是死。
大汉当然不愿意,没有人愿意死,好死不如赖活着,毕竟人间还是十分美好的。
“饶……饶命……”大汉惊得魂飞魄散,浑身发僵,语不成声。
“贺三爷他真的不在听雨轩中?”
“饶……饶命,三……三爷……”
“贺三爷如果真的去了扬州,宰光你们的凶讯,一天之内便可传出,他就会马上赶回来。”
“三爷在……在家……”大汉快完全崩溃了,捆住发结的大手正徐徐用力往后扳,那种痛苦,铁打的人也吃不消。一刀毙命,很多人可以不在乎,一点点增加痛苦,让你慢慢地死,那种恐怖又痛苦的滋味,再坚强的人也会崩溃,何况这种贪生怕死的人。
黑影冷酷地一声狞笑,大手之上力道剧增,“咔嚓!”一声清脆恐怖的骨折声音传出,大汉连惨叫声都不及发出,便被生生扳断了颈骨。白森森喉骨咽喉上伸出,异常恐怖。
放下尸体,黑影大踏步向轩月洞走去。
两盏门灯突然熄灭,听雨轩唯一的灯火消失了。然后,黑雾翻滚着涌出,不到片刻,听雨轩整座园林便笼罩在弥天大雾中。听不到任何一丝声息,看不到任何一种东西,连花草树木的形影也消失了,三尺之内难分东西南北。
黑影身形忽然贴地飞射,隐没在弥天的浓雾中。
浓雾不是自然产生的、它带有一种怪昧,属辛辣味的一种,但比辛辣味更加难闻。
视线远不及三尺,在这种园林大宅中,即使白天多次前来踩探过,这时也会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任何人皆不敢冒然进入。
但黑影却毫无顾忌地进入。
薄底快靴踩在草地上,脚下故意用力,发出轻微的沙沙响声,对一个耳力超人的高手来说,十丈之内都可以清晰地觉察。
“阁下,你未免太狂了!”右方传来刺耳的嗓音:“你已经杀了我们不少人,难道还不死心?”
声音的传播方向并不一定是直线的,雾也可以吸收高频率的音波,所以很难正确估计发声的人到底在何处,所听到的语音也会走样,难以分辩说话之人是谁。
黑影离开了原地,这次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未获得确切的答复,在下决不会死心。盛昌船行七十二条人命不能白死,除非他们一个个活着回到自己的家中,否则在下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这桩的案有关之人。”黑影的声音是从先前声源相反的方向传出。
死了的人怎能复活?他的要求根本不能算是要求,存心逼对方走极端。
“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三分道行的白莲妖术你以为能把在下怎样?”黑影充满自信的说。
“你已经死定了。”对方的语气同样充满自信,“这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来。”
“真的吗?我并不这么认为,我相信你也心中有数,如果我没有把握。明知你们有人在此兴妖作法,难道还会进来?债没有讨回反把自己的性命赔上,智者不为。你不要把自己这几分道行看得太离奇了。”他的语气越来越轻松,也越来越阴森,这表示他的心情,并不因为身处险境而紧张。
“你将发现自己已经犯了致命的错误,你把你自已看得太高了,将别人看得却太低。你会发现你是来得去不得。阁下,明白的告诉你,你已经身陷绝境,毫无活命的机会了!”
“嘿嘿!”他一声冷笑,“正相反,应该说是你们已经身陷绝境,你们应该赶快替自己的命运祈祷,因为在下今晚一定要大开杀戒。阁下,事实会证明到底是谁做出了错误的估计。”
蓦地罡风厉啸,浓雾翻腾,随即金蛇乱舞,雷声露雳狂震,电虹破空乱射,刺鼻的怪味和硫磺味弥漫在四周的空间。
一声长笑出自他的口中,忽然一道莹白的电光发出眩目的冷焰,挟殷殷雷声夭矫射出浓浓的黑雾之中。一声霹雳狂震,跟着一阵明笑传出,电光倏没,冷焰无踪。
“这四个家伙道行太浅,还是没有高明一点的人物?”他的声音冷酷而明厉,在他的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具残肢碎尸,看不清是什么身份。
“小辈你好狠?”不知从何方位,又传出一声特别阴沉的冷笑声。
“这还差不多,来了一位象样点的高明人物。”他的声音比刚才更阴森,冷厉。
黑雾越来越浓,人声完全静寂,死一般的宁静,空间里流动着死亡的气息,浓雾翻滚中,不祥,不祥,凶险的预兆越来越明显。
很久很久,终于,两个黑影面面相对。
尽管双方都无法看清对方的身形,但在感觉中二人已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且能确切的判断出彼此的确实位置。
双方相距约五六丈,不约而同站住不前,可知两人的听觉,都已达到十丈之内能觉察飞花落叶的无上境界。
“小辈,你究竟意欲如何?”对方发话了,语音直震耳膜,可令人头皮发炸,但其实声音并不大。
“要贺三爷让七十二条无辜人命都各自活生生地回到家中,将盛昌船行的损失一文不少赔偿,在下掉头就走。”他冷静地道:“阁下修为已臻通玄境界,佩服佩服!”
“你知道老夫的来历?”
“不知道,”他淡然道:“以阁下的修为,竟然会在听雨轩替贺三爷卖命,难怪他敢做出那种人神共愤的凶案,如果有人也肯象阁下这样替在下卖命,我也会什么事都敢干,贺三爷的神通还真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