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阴、毒、连环计

“呃……我……我没……没有……”

“既然我们前世无仇,那是今生有恨了?”

“也……也……没……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我身不……不由……由已……”

“沉船案是你下的没错吧?说!有哪些人参与”

“歼……歼击……江堂的人……”

“奚成栋有没有份?”

“他……他是策划……划人……”

“林定一呢?”

“他……他也……也是……”

“叶先生是什么人?”

“他……他是客卿……”

“我问你他的身份?”

“他是惜……惜花圣手叶……叶怜花。”

“我的船行是不是你们烧的?”

“是……是……”

“是什么人?”

“阴……阴魂不……不散……”

“你们三尊府有没有人参与?”

“狙……狙杀堂……”

“认不认识这玩意?宗兴说着从怀中拿出那枚差点要了他的命的百寿无常锥,放在贺三爷的眼前,蹲下身问。

“百……百毒无……无常锥,这……这是千手如来郭侗的独……独门暗器。”

“千手如来是不是你们三尊府的人?”

“不,他是森……森罗院猎……猎堂堂主。”

“你说谎!”

“千……千真……万确,我发……发誓。”

宗兴徐徐起身,默默望了手中的百毒无常锥一眼,收起放入怀中,继续问道:“惜花圣手叶怜花今晚为何不在这里?”

“他……进城去了。”

“是不是对付我?

“我……我不知……知道。”他在说谎。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是表示你对我没有什么用处了,为了那些无辜的冤魂,你必须从这个世界消失,否则,那就太不公平了。”

“我……”

“卜噗!”话没说完,资三爷他已根本无法再讲,因为他的脑袋已经被宗兴一脚踩得成了一个烂西瓜,死人怎么会说话?

一不做,二不休,宗兴将那两个裸女也一并杀了,然后开始放火烧园,似乎这段时期中,他对放火独有嗜好;杀人,放火,他的心态彻底的变了,变得残忍,冷酷,变得让人莫测高深。

是什么原因让他从一个心慈手软和蔼可亲的年轻商人,一举变为如此冷血,如此残忍?无他,只有一个字:仇!仇恨,往往令人疯狂、它能彻底改变了个人,转变之大,之可怕,令人难以想象。

待冲天大火惊醒了香华园附近的居民,一个个敲锣打鼓提桶持盆,高喊着救火的口号出来救火时,已是快五更天了。

当宗兴踏上回城的路时,官道上早起赶路的旅客已有不少。他并不知道他在无意中躲过了一场大劫,因为当他从福安轩的客房中悄然而出,赶到香华园杀人,放火时,一场针对他的阴谋诡计,也在同时顺利进行。

三更天正是宗兴侵入迎香楼的时候,在福安轩的客栈中,同样是一片沉寂。

宗兴所居的客栈中,无声无息,有心人以为他在入睡,因为眼线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离开客房。

左右邻房之间,忽然飘出一种极淡极淡的香味,却又似香非香,即使嗅觉最敏感的人,也感觉不出这种极淡的气味。

三更、四更,到四更未,这种怪味充满了这一进客院的每一间客房,绵绵不断,嗅久了,更难分出这种气味有何异处。

宗兴住的这间客房无声无息,毫无异样,里面无人,当然毫无动静,但没有人知道。

这院一片死寂,到四更未,客院之申再也没有任何人走动,连值夜的店伙计在路过这进客院时,闻到那种怪味,也糊糊涂涂在走道上睡着了。

四更将近,右邻房的门悄然而开。

这间客房住的旅客,是午间落店,到府城投亲的一对农家姐妹,两个小村姑清秀可爱,因家乡闹饥荒,赶来府城投亲,偏偏亲戚出远门,因此她们只好在这治安较好的福安轩投宿,至于她们家闹饥荒,又哪来的银钱住福安轩这种高级客栈?没有人去留意,因为两个小村站的楚楚可怜之态,让人根本无心去想。

两道娇小的身影象老鼠般从右邻房中钻出来,正是两个小村姑,无声无息地潜入宗兴的客房,一在门一在窗,仔细倾听客房中的声息。

没有人会怀疑两个可怜的小村姑,会在五更天的时候出来为非作歹,尤其是五更初,正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候,这期间,连夜间活动的蛇鼠,也已返回洞穴,宵小毛贼们早该满载而归。

这个时候,正是宗兴踏上回城之路的时候。

房内无声无息,整座客栈也是无声无息。

两个小村姑用极为熟练的技巧手法,开始撬门卸窗。

微风飒飒,三个黑影从对面屋顶飘落。

两个小村姑一打手势,三人立刻一人飘至门口,二人移至窗前。

窗本来就是半开的,大热天,旅客怎能紧闭门窗而睡?要是中暑了怎么办?所以宗兴也不例外,并没有关上窗睡觉。

窗早启,一个小村姑和一条黑影悄然钻入,接着房门从内开启,五个人全部入室。

福安杆的上房,摆设十分华贵,家具也齐分内外两间,有两套家具,宗兴睡在里间。

五个人进入内室,火刀一擦,火把子火焰上升,房中一亮。

入室的五个人,已有三个人堵在床边,七首刀剑齐出,动作相当敏捷,床上的人如果惊醒,已来不及做出反应挣扎。

“咦!人呢?”出声的人是灵猴袁灵,掀帐起被,手中刀不知往何处放。

床上空空如也,夏日盖的薄被下没有人,只有一个枕头坚放装成人形。

“不可能。”声音是乾坤神手的,他口气十分坚决:“外围我派十五个人负责监视,没有人能离屋而不被发现。”

“人的确不在床上。”灵猴袁灵说完开始搜索房内的每一个角落,“这一间客院的人全都昏迷不醒,不可能有人走动,宗兴这小子竟然不在房中,一定昏倒在某个角落中。赶快通知外面监视的人,进来全面搜索,人一定还在!”

乾坤神手匆匆出门,向外连击三掌。

“人不在房中,你们居然毫不知道?”灵猴袁灵用责备的口气问两个小村姑。

“不可能,我从墙缝中亲眼看到他熄灯上床,一直就无声无息,门窗都在我和萍姐的监视下,猫鼠外出也不可能逃过我们姐妹的监视,人绝对不会外出。”

“即算他真的溜走了,你们派在外面监视的人难道就一无所见?”被称为萍姐的小村姑娘语气不悦,显然对灵猴责备她们姐妹表示不错。

“把人召来,搜索客院的每一个角落。”乾坤神手悻悻地说:“我不相信他会变,变成蚊子神不知鬼不觉的飞走了,一定还在店内,昏倒在某一个角落中。”

在外围监视的共有十五个人,加上房内的五个人,共二十个人开始在客院中悄悄地彻底搜查,每一进客院相隔不远,因此不能太放肆,以免惊动其他人,造成混乱局面。

十间客房逐一搜查,二十六名旅客全都昏迷不醒,云绮霞也不在其中。

仔细搜查一遍,可就是没有宗兴的影子。

“糟!”真让这小子逃掉了,这个煞星他只怕真有未卜先知的神通。”灵猴不得不承认这次计划的失败,“如果那小子另有阴谋,大哥,那我们可就不妙。”

“一定不妙,我得走,我不能坐在这里让煞星痛宰,这里我是不能再呆下去了。”乾坤神手忧心仲忡的道:“兄弟你也跟我走,所有的人全部撤走,保命第一,堂口可以另建,命却只能死一回,快走,”趁天未完,通知我们的全全部撤离镇江府镇,千万不能有人落在煞星手中,否则大事不妙。”

乾坤神手喊走,灵猴袁灵他是求灾害不得,一行人什么事都没有收拾,匆匆离开福安轩。

真是作贼的心虚,宗兴其实并没有想到乾坤神手会算计他,但他们这一走,可不是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天一亮,福安轩可是闹翻了天。

西厢客院的二十七位旅客全部昏迷不醒,天亮之后别的客的旅客经过,发现了昏倒在走道上的店伙,大叫之后大家才发现。

店主与伙计有一大半不见了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所有的旅客都怀疑这种客院中了邪,在闹鬼,吓得一个个赶紧收拾行李投往别家客栈。

二十七位旅客经有经验的人用冷水救醒,一个个茫然不知所措,弄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会昏迷不醒。

在店里最混乱的时候,宗兴出现在店中,问明情由之后他心中大叫侥幸,昨晚一定有人图谋暗算他,被他无意中逃脱杀身之劫。店主和大半伙计失踪,宗兴由此想到从贺三爷处得到的口供,一定是森罗院中人干的。乾坤神手的身份也早知,但却从没有怀疑过他,这次无意逃此大劫,也许是天意。

上次偷袭他的蒙面人,证实了是森罗院的人干的,但他弄不明白,为什么森罗院中人也要对付他?

这一回自己可算是中六合彩了,三尊府,五龙楼,森罗院,这江湖三大势力,全成了他的仇家,今后的日子一定难过。

为了防止这类事件再次发生,伤及无辜,他不敢再住客栈了。但目前福安轩却是十分理想的安身之处,因为所有的旅客都吓跑了,连伙计也跑了,全店就剩下他一个人。

城郊香花园失火的消息传到城内,再加上福安轩的变故,镇江城中一时之间又是谣言四起,风雨欲来。

险恶的环境不得不使他提高警觉,时时小心,他认为自己必须好好将形势分析一下,作出具体的,完善的行动计划,不能再没有目的的等人来杀自己。

三尊府,五龙楼,森罗院三家强仇,素来彼此都在勾心斗角,谁都想吞并谁。按理,他们三家不会联手对付自己。但世事变幻,难以预料,什么事都有可前发生,更何况人心难测,这一点,他不能不防。

五蝠血令,还不知是友是敌,血罗刹冷寒雪所订半月之约还有三天,只有等见到冷寒雪,他才能知道结果。

仇势太大,他一己之力太单薄,纵有霸王之勇,前景也不太乐观,他认为有找帮手的必要了,但他初出江湖,只有仇人,哪来朋友?凭他的尊严。

他不可能向楚秋莹的炼魂谷求援,小雪,她只是一个姑娘家,虽是个好帮手,但他总认为一个男人,绝不能依靠女人。想找朋友,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浪迹天涯,在江湖中找志同道合的朋友,因此他决定在等冷寒雪之后,开始正式的闯荡天涯。

福安轩中静悄悄的。宗兴一个人坐在食厅之中沉思。

“宗公子,一个人坐在这儿想干什么?”银铃般的嗓音自门口传来,仍是上身黄色衣裙的云绮霞飘然而来,纤腰轻扭,裙袂飘香。

“哦!云姑娘”,宗兴闻声扭头:“云姑娘昨晚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云绮霞早知福安轩的变故,她盈盈走至宗兴旁边,抽出一条长凳坐下,粉脸含热道:“老天爷保佑我,让我仅仅只是昏迷,如果让我知道这帮天杀的家伙是谁,我一定不会轻饶他们。”

“云姑娘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宗兴问:“福安轩的东主走了,你不知道”?

“我又怎么会知道这个该死的东主是什么人?这家伙又不是江湖中人,遇上这种事,只能怪我自己招子不亮,落了黑店。”云绮霞叹然说道。

“姑娘不知道最好,免得卷入是非圈中,云姑娘这时来是……”

“我刚才已经搬到悦来客栈去了,来这里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你,你忘了我们昨日之约吗?”

“云姑娘宠约,我怎敢忘怀。”宗兴一扫脸上的愁容:“不知姑娘之约还有没有效?”

“当然有效了,我这人最守信了,我来找你,就是怕你因为店中出了事,你找不着我,特来找你的。”

“我刚才还在愁找不到云姑娘,云姑娘这么有心,我真是深感荣幸。”

“宗公子,你可别自作多情,江湖中,追求我的年青俊生一大打,我来找你是不想失约,你可别表错情了。”云绮霞妩媚地娇笑道。

“云姑娘,表错情没关系,重要的是我总算知道云姑娘是名花无主.”宗兴极有风度地笑道,动情大法不知不觉发生了功效。

云绮霞没来由的芳心砰然一动,这个久经欲海的妖姬,内心中那根从未拨动过的情弦被挑动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妩媚地白了宗兴一眼:“怎么了?莫非宗公子有意追我?”十足的江湖儿女豪迈个性,心直口快,心里想什么,口中就说什么,大方得可以。

“云姑娘,你不会不给我一个机会吧?”

“宗兴脸上的笑容十分动人。

心弦又是一跳,云绮霞不知不觉好象忘了她的本身是谁,脸上涌现出情窦初开的少女才有娇态,娇声道:“宗公子,我可是很难追的呀。”

“难没关系,追女孩子,越难得到,才越会珍惜,云姑娘,我这人别的没有,耐性可是足得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云姑娘应该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冷血美人。”

“宗公子,那可不一定哦。”

“金石尚能开,难道铁石不能化?”

云绮霞美目中涌出妩媚的少女娇态,欲海妖姬的妖艳风情,不知不觉被她自己扔到了九宵云外,她娇声笑道:“宗公子,你追每个女孩子的时候,是不是都这么说?”

“云姑娘,并非每一个女孩子都能让我心动,这样解释,满意吗?”

“宗公子,听说你以前很风流的?”

“人不风流枉少年,云姑娘,以前的荒唐,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让我动情的,云姑娘是第一个。”他开始猎艳了。

“宗公子,你有一张很会逗女孩子的巧口,但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云绮霞笑道,眼中的神情很奇特,属于女孩子注视心上人的那种脉脉含情的眼神。

这种眼神对宗兴来讲,简直太熟悉了,他的面容永远是那么令异性心动,“云姑娘,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谈了这么久,云姑娘,能不能赏脸与我共进午膳?”

“宗公子,我可以拒绝吗?”

耸耸肩,宗兴笑道:“云姑娘,无所谓了,我说过我是很耐心的。”

“你这么说,我倒是不能拒绝了,宗公子你准备请我到哪里去吃午膳?”

“云姑娘,群仙阁的海鲜席十分著名,你如果有兴趣,我们就上那去。”

“宗公子,走吧,我向来最乐意别人请客的。”云绮霞毅然起身笑道。

“多谢姑娘赏脸,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