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情、动、靓女心

“那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却不这么认为,你们只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一伙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你们根本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因为你们唯一可做的便是替斩天斧增多剑底亡魂,现在你还不滚!”宗兴骂得十分刻薄,没有人能忍受,神态也极为托大。

摘星攀月竟没有义愤填膺,冲上拼命,而是冷哼一声,举手一挥。

这个等候在门外之人进来了四个,四个黑衣老者,他们冷然鱼贯入室,左右一分,四双阴沉的怪眼厉光四射。

“其实你们用不着进来,我正打算出去。”宗兴阴沉地笑道:“你们人多,在这小屋中你们动起手来会束手束脚,为了让你们有机会尽展绝学,死得甘心,我认为大家不如到客院申去放手一搏;诸位意下如何?”

五个人对望一眼,显然都认为宗兴的话有道理,客房太小,动起手来一定不能尽情发挥。放开手脚大干。

“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摘星攀月阴沉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出门。

小院中,很黑,八条黑影,更黑,八个人一字排开。借着从客房外泄的一点灯光,可看清他们一个个都有着一张狰狞的面孔。

森罗院中的人,果然一个个都是狰狞如厉鬼。

冷寒雪,云怡红,卓如霜不见人影,天知道她们三个女煞星隐身在何处。

宗兴在八人前七尺处挺立,以一敌八的神态明显地显露。

“我允许你们八人联手,因为我向来只给我的对手一次机会,现在,你们可以动手了。”他脚下不丁不八,神态十分轻松,斩天斧懒洋洋地斜扛肩上,极为托大。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接得住老夫你再猖狂不迟!”一位双手套着一副银白色,上面布满寸长锥怪异手套的花甲老人阴沉地说着举步越阵而出。

“老家伙,想教训我就快动手,不要光耍嘴皮子。”宗兴不屑地冷声道。

“小辈找死!”花甲老人怒叱一声,人象一头扑向猎物的怒豹,电闪扑出,双爪猛挥。一抓咽喉,一扣腰肋。罡风刚起,劲气扑面生寒,力道空前猛烈。

一声冷笑,宗兴身形向左侧移,斩天斧带起一波闪着森冷寒光的剑浪,翻转中,利刀割裂空气发出的怪啸,与斩天斧高速挥动,顶锥上兽头研发出的夺魂异啸相杂,真有令人心惊胆战的神效。

花甲老人身形穿掠腾挪,双臂狂砸猛击,力道万钧,流动的劲风更是发出隆隆风雷震响。

残忍地一抿嘴,猝然间,斧隐人出,宗兴左手电闪般拦手十二掌劈出,花甲老人毫不示弱,挺身扑进,一对怪爪上下交击,左右逢源,硬迎敌掌。

倏然间,一团快得象来自极西的寒内似的青莹剑芒,明灭不迫定地集中罩向花甲老人,花甲老人强悍地依然飞身扑进,双手狂乱舞出漫天爪影,强劲而雄浑地捣自那团青森森的莹光。

可是,他被自己的视觉欺骗了,犯下了一个令他终生遗憾的错误,当他发觉他猛然间攻出的九十八爪,功向的是一团虚无的幻影,根本无从着力时,知道不妙但为时已晚,一道寒光不知何时穿透进层层爪影,疾若离弦的怒矢电射向他的眉心。

“噢……”一声惨吼,花甲老人踉跄后退七步砰然倒地,眉心间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血印,立时气绝毙命当场。

这一招又是魔幻神招发挥了神奇的功效,只是招式灵活运用,利用顶锥给对手致命一击。

变化太快,旁观的七道黑影没有一个来得及出手援救,他们任谁也没有想到以同伴那身超凡的武力,竟然没有走出三招便送命。

待他们明白所发生的是铁定的事实时,同伴已是毫无半点生息地躺在地上,连挣扎一下都没有,仅发出半声不象人声的惨叫。

并没有宗兴想象中的群殴发生,只见摘星攀月缓步走出,手中多了一副与刚才那位老人所用爪套形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齐肘爪套,乌黑的黑皮套上蓝汪汪的利锥望之令人毛骨悚然,他狠狠地说:“煞星,你果然够狠!”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亏你在江湖是混了大半辈子了,怎么你连这句至理名言也不懂?难道你这大半生江湖白混了!”宗兴冷言相讥。

他的话音刚落,摘星攀月尚未动手。七人中最左道的那道人影已经化鬼魅幻形还要快地来至宗兴身前,一抹虚无的,好象是来自地狱的诅咒似的寒光拦腰而斩。

用时间和空间,已无法来形容宗兴此刻的反应,他在那道寒光划破衣襟的千钧一发之际,身形仰躺于地,几乎成一层薄薄的人皮贴在地上,于是,那道寒光与三星冷芒贴着他的肚腹一掠而过。

偷袭的黑影尚在惊疑这势在必得的闪电袭击为什么会落空时,他的上半身忽然离开下身飞向丈外,宗兴的身形又已不可思议地站在原地,他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斩天斧在他倒地的一刹那,给予了偷者残忍的拦腰一剑。

腰斩是酷刑中的酷刑,因为被腰斩之人在上身与下身分家之后,他的头脑是清醒的,他所有的感官仍是存在的,所以他一时半刻还不会死,必须受尽痛苦的折磨,待鲜血流尽之后,方才气绝。

偷袭者发出一种鬼哭似的惨号,孤怜怜的上半身上的双手在乱舞着,那种情形,真是惨厉极了,恐怖极了。

冷眼望着剩下那六个目瞪月呆的黑影,宗兴不言不动,他的心中也在大叫侥幸,腰部衣襟的破口令他仍感寒气刺肤,如非他反应超人;动作敏捷,此刻遭受这腰斩酷刑的人恐怕不是那位偷袭者,而是自己了。

三声娇呼尖叫声中,黑暗中抢出了冷寒雪、云怡红,卓如霜,三女奔到宗兴身边,冷寒雪拍着胸口道:“兴哥哥,你没事吧?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位超级煞星恶煞没有这么容易死。”宗兴笑道。

“老天爷,兴弟你不知道,江湖中死在化身神魔甘非这老卑鄙那招幻影幽虹之下的高手名宿,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刚才那老卑鄙一出手,我可真吓了一大跳,幸好你没事。”云怡红心有余悸地说。

卓如霜最可人,她弯腰茌检查宗兴的腰部他有没有受伤。

“兴哥哥,刚才真是凶险,还好只破了衣服没伤肌肤,不然我真不知怎么办。”卓如霜长叹一口气说。

“如霜,不要紧的。”宗兴拍了拍卓如霜的脸蛋,然后朝摘星攀月六人沉声道:“高大堂主,我没有死在你与化身神魔的配合下,那可就是你的不幸了。”

“高堂主,待贫道师兄弟来除此妖孽!”六道黑影中走出四位,四位玄衣老道。

“玄真法师你们小心点!”摘星攀月闻声交待一声,与另外一位同伴向后退出了三丈。

“小雪,红姐,如霜你们快回房去,等下不论看见什么也不要出来。”宗兴沉声令三女回房,然后道:“希望你们四位老道的道行比环宇五妖仙高明。”

一听是妖术,冷寒雪、云怡红以及卓如霜心中一惊,赶紧依言回房,因为不懂妖术的人。任你武功如何高明,你也会在妖术之下束手无策,毫无半点反抗之力,因为江湖中有许多武功比环宇五妖高明的人,都避免与这种身具妖术的凶人碰面。

但不知这四位老道是何方神圣。

就见四位老道铁青着老脸,左手持拂尘,右手仗剑,口中念念有词。剑在舞,拂尘在动,脚下天罡步急转,很快他们便将宗兴困在四人所布成的方阵中。

跟着就是浓雾翻滚,雷声隐隐,刺鼻的怪味随着掀起的狂风四散飘扬,眩目的闪光在浓雾中有如乱舞的金蛇,各种奇形怪状的猛兽时隐时现。

阵阵震人心腑的阴笑从浓雾中冲天而起,是宗兴的笑声。

远在三丈之外的摘星攀月闻声入耳,只觉脑门发炸,心腑象是在被什么东西在噬吱撕裂,他知道这一定是某种厉害的音功,于是赶紧掩耳动功阻抗。

这时,浓雾中陡然闪现四七二十八道比先前金蛇更加眩目的光华,飞起,旋箅,象是满天雷电交加。

四位老道每人发出七把小型法剑,而且是用元神奴驾的真才实学,再配合他们飞星散毒的技巧,加上浓雾掩目的玄奥,两丈方原内保证人畜俱都遭殃。

但是,宗兴他所发出的那一阵阴笑,已经撼动了四位老道的元神,他们发出的二十八把法剑,化成的二十八道光华,歪歪扭扭改变了飞行和路线,而且是在逞孤形的扭曲形状飞行,与理想中的风雷声此际也不稳定,在一阵高一阵低乱变。

待阴笑声停,从浓雾中陡然发现无数道冲天而起的冷焰灿芒,挟着雷霆霹雳的狂震声在浓雾中纵横交织。

狂风息,雷声止,闪电灭,浓雾散。

场中只有屹然挺立如山岳的宗兴,斩天斧上插着一位老道的尸体擎天而举,脚下踩着一位脑袋已成烂西瓜的老道,距他丈外,两具血肉模糊的身躯尚在血泊中蠕蠕抖动。

右手猛地一抖、插在斩天斧上的尸体飞向两丈之外,对着尚在惊异的摘星攀月砸去,跟着身形化电掠出,掠至摘星攀月的头顶,人与斩天斧完全合成了一体,带起一道宛如流星曳尾似的光带,飞剑劈向对方。

摘星攀月刚刚闪过猛砸至的尸体,那道匹练似的寒光已经进入他的瞳眸中他毫无选择,双手抡施狂舞,以不畏任何刀剑的黑犀爪抖出层层爪影,反卷向上。

他如果知道斩天斧的锋利程度毫不下于干将莫邪等前古神兵,摘星攀月绝对不敢用黑犀爪去碰斩天斧。

斩天斧一触黑犀爪,好象摧枯拉朽,将摘星攀月的一双手绞成了几节。

“噢……”摘星攀月狂嚎着踉跄后退,凄惨的痛号令人闻之侧然。

毫不伶惜,宗兴仗剑追击而至,斩天斧顺手一挥中,摘星攀月的人头便飞至院门口,无头的尸身喷着血柱继续冲出三四步方砰然倒下。

最后剩下的那位黑影如见鬼魅,吓得掉头就往外跑,身法的速度超过生平他最快的记录。

黑影不是胆小鬼,而是名震天下,凶狠残毒杀人如屠狗,武林高手中的高手,与阴魂不散同列天下七凶中的大漠人屠朱崆峒。

江湖人对争名夺利之事从不甘人后,赴汤蹈火生死不顾,谁也不服谁,而且都是自负骄傲不承认自己的武功差人一等。

大漠人屠与阴魂不散同列天下七凶,自认武功造诣在天下七凶中首屈一指,所以他跟随森罗院猎堂大堂主摘星攀月偕同另外六位身手超人的高手来对付煞星宗兴。

但他目睹魔手古凡三招送命,化身神魔腰斩惨死,神秘恐怖的神巫四法师悉数送命,大名鼎鼎的摘星攀月一招飞头,他挑战的勇气,为朋友的义气,大无畏的信心一切的一切全都逃命以及发誓这辈子决不再愿碰见煞星宗兴。

这种胆怯的行为出现在大漠人屠这种凶人的身上,的确是件不可思议的怪事,也由此可见他对煞星的骇怕到了什么程度。

心虚逃命,警觉性不够是意料中事,他一心只顾怎么尽快离开这令他终生恐怖的鬼城镇,没有留意后面有人跟踪。

即使他留意身后,也难以发现跟踪的人。三条黑影乍起乍落逐段跟进,飘忽如幽灵魅影,速度极为惊人。

出了高资县城,进入城郊,大漠人屠刚转入一处平坡,他急掠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阴笑和两声故意引人注意的轻咳,象是发自耳畔,想必人已附在身后了。

大漠人屠心头大骇,身形倏然急转,一柄弯月短刀己经在手,反应超人一筹,不愧是威震天下的凶人。

丈五六外,三人黑影并肩而立,不言不动,似乎早就站在那个地方,仿佛三尊石像。

“什么人?”大漠人屠沉声反问:“接近我大漠人屠的身后,居然令我毫无所觉,三位的跟踪术值得骄傲,想非无名小卒?”“说出来你也不知道。”三人中间的那位脸戴狰狞鬼面具的黑衫人阴森森地说:“你大漠人屠几时成了森罗院的走狗?而且如此惊慌失措地逃命?是不是心中有鬼,作贼心虚?”

“你们是什么人?”大漠人屠再次发问。

“煞星宗兴的朋友,专门铲除对煞星宗兴不利的人。”

“煞星还有你们这群帮凶?”大漠人屠惊骇地问。

“每个人都有他的朋友,煞星宗兴也不例外,大漠人屠,你不该替森罗院来淌这浑水。”

“你们想干什么?”

“你大漠人屠向来与阴魂不散以及六亲不认两个家伙交往密切,你一定知道这两个家伙目前隐身何处。”

“你想叫我出卖朋友?”

“你这种人又会有什么朋友?利之所至,你大漠人屠连你老爹都敢杀,你难道愿意不说那两个家伙的消息而埋尸于此地吗?”

“你敢小看我大漠人屠?”

“你以为你是谁?玉皇大帝吗?”

“老子宰了你!”大漠人屠怒喝一声,挥刀狂野地冲向中间的鬼面人,刀划出惊电似的寒光,随即寒光乍敛,鬼面人的身形半扭,让刀划胸而过,左手一把掐住了大漠人屠的劲脖,消去冲势。

“说,阴魂不散与六亲不认身在何处?”

“呃……呃……我……我不知……知道。”

“那你死吧!”鬼面人左手一紧,就要施力勒断大漠人屠的脖子。

“我……我说……”

“贱骨头,说!”

“他们在……在府城南……南郊的陈……陈家大院……”

“希望你没说谎,但我仍然不大相信,所以你仍得死!”鬼面人说完一用力,只听得一声颈骨折断的声音。

手一松,大漠人屠的尸体倒在草地中。

“走,去将这个消息报告令主。”鬼面人一挥手,三个黑影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天下七大凶人中的大漠人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从这个人世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