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臂、助、炼魂谷

“莹儿,日后有人笑你当未婚妈妈,你可不准哭鼻子。”玉罗刹笑道。

“看谁敢!煞星的老婆可不是让人说笑的,兴哥哥你说对不对?”楚秋莹她已完全以宗兴的妻子自居了。

“当然,当然,谁敢笑,我就用斩天斧砍下他的脑袋。”宗兴笑道。

“兴儿,这里房子够不够住?”玉箫炼魂剑问。

“岳父,足够再住下三十个人。”

“那岳父就不用去找客栈了。兴儿,我与你岳母住在这里,不会妨碍你们这些小儿女吧?”

“哪会,岳父,兴儿是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兄弟,还有大哥我,你也要算一个,目前的镇江府,大大小小的客栈全住满了人,你总不能让大哥去露宿街头吧?”恨地无环笑道。

“当然了,小弟还要与大哥重新论友,滴血为盟呢。”

“兄弟,谢了,俗话道,打铁趁热,我看咱兄弟两马上拜把子结义如何?”

“大哥,正合我意。”

“痛快!”恨地无环欣然叫道。

于是,在一种欢怡而又庄严的气氛中,宗兴与恨地无环结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

七月初七,距约斗森罗王的日子还有三天。

这趟金陵之行,宗兴与四女不但游玩了一天,而且探望了他们的老大姐南宫秋莹。

充当车把式的恨地无环满心欢喜地驱赶着四匹骏马,载着车中的一男四女,不急不徐地往回赶。

煞星与炼魂谷结亲之事,在江湖中已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阴谋对付煞星宗兴的人物开始不安了。一个煞星已经够他们头痛。再加上一个江湖三大禁地之中的炼魂谷,那简直是要多糟糕有多糟禚。

这次回城,宗兴他们没走东西官道,改走西北大官道,目的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殊不知不论哪条官道,都有阴谋在等着他们。

这条官道上,行道树稀疏,两旁的店铺也少得可怜。

再过去十里,便是大南门,来到这前后二十里唯一一家店铺——十里铺,已是正午时分。

十里铺是宿舍可供旅客歇脚的小店铺,里面不仅有茶水供应,而且还兼卖食品、草鞋、松明、雨伞等物品。这个小店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卓大哥,日头太大了,歇会儿再赶路吧。”宗兴挑开车帘对心甘情愿当车夫的恨地无环说。

恨地无环抬头望了望烈日,再看了看早已是浑身湿淋淋的四匹骏马,他点头道:“兄弟你说得也是,大哥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这四匹马儿可吃不消了。反正有家现成的小店,咱们歇歇吃点东西,让马儿喝点水息息汗再赶路也不迟。”

吆喝声中,恨地无环将马车驶入了道旁一棵老槐树下,一行六人跑下车,走向十里铺。

十里铺说小不小,说它小,那是与城内的大店铺相比,其实,它有两间门面,一边卖食物,一面卖杂货,外面有喝茶歇脚的凉棚。店主是位和和气气的中年人。有两位十七八岁的年青店伙。

对面卖食物的账房柜台内,照料生意的是一位二八年华的小村姑,小村姑清秀可爱,那双眼睛又大又亮,不时向外看,当她看见了楚秋莹、冷寒雪、云怡红、卓如霜四位风华绝代的美女,她的明眸中涌现十分复杂的神色。那是包含有惊羡、向往、诧异……

五张小食桌,有两张坐了六位客人。

最右首那张是四个泼皮打扮的大汉,吃相坐相极为粗俗。四双怪眼不住在四位姑娘身上乱转,但不敢放泼。

第二桌上是两个面目阴沉的半百年纪的老者。

宗兴他们一行六人在第四张食桌上落坐。

恨地无环招呼了店伙一声,要他去照看马车,然后等食物上桌。

不一会儿,他们要的食物送来了。那位年轻店伙目不敢斜视,在经过云怡红身边之际,小心翼翼地将几味小吃和一碗鲜汤以及两壶酒从托盛中取出,摆好,最后,放下饭钵。

冷寒雪的目光仔细地盯着店伙的每一个动作,云怡红的眼光则在饭菜上扫视。忽然,她的目光在那碟清蒸鲤鱼上。

宗兴的目光四处巡视,非常时期,他们不得不事事小心。

店伙收了托盘,正待离开返回厨房。

“站住!”云怡红伸手虚拦。

“小姐有什么吩咐?”年轻店伙哈腰笑问。

云怡红端起那碟清蒸鲤鱼,递向店伙,冷笑道:“你给我先吃一口!”

店中所有的人闻声全望向这边。宗兴等五个眼中充满警戒的神情,望着店伙。

“小……小姐。”年轻店伙不胜惊讶:“您要小的试味?莫非这鱼不……不新鲜……”

“少罗嗦吃!”云怡红并不多言,但语气转为凌厉,美目中也涌现杀机。

中年店主一怔,离开杂货柜台急步走近。

恨地无环一起身,大手一伸,拦住了他的去路。

“没招呼你,你最好给老子乖乖呆在那儿别动!”恨地无环冷冷地朝店主说,他已意识到即将发生变故。

店伙望了店主一眼,知道不可能获得店主的帮助解围,脸色一变,最后他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伸手接过那盘清蒸鲤鱼,另一只手握住了一双竹筷。

恨地无环是老江湖,精明得很,他走到后面厨房走道口。看清了厨下张罗的两个人,一男一女,掌厨的是位中年人,一位毫不起眼,平平凡凡的本份老实人。

老实人,做扎实事,越是不起眼的人,往往他所具的危险性越大。

透过厨门,在厨房张罗的一男一女就可看到食厅中的全景。更看清了守在厨房门口的恨地无环的脸色,两人用惊讶的目光,注视着神色冷厉的云怡红,也不时用眼瞄一瞄守在门口的恨地无环。恨地无环这位巨无纛型的大汉,豹眼中闪现的煞气更令这对男女吃惊。

年轻的店伙,此刻已端着碟子,右手正挟小块鱼肉。

“如果这道清蒸鲤鱼之中,放的只是一般的盐酱醋,不是另加了些其他的佐料,你吃下笫一口,直至将整条鱼吃完,你都不会发生意外。”云怡红冷厉地说:“但如果另多了一点东西,那就是你的不幸,因为只要你的舌头一沾这条鱼身上的任何一块肉,你便会举步艰难,无法从容离开,而且,不用一刻时分,你便会离开这个世界,到另一个没有忧愁烦恼的极乐世界去。”

店伙持筷的右手,不住颤抖,脸上也涌现豆大的冷汗。

“那所加的佐料,叫做极乐销无散。”云怡红冷然道:“吃入腹中片刻,全身骨松筋驰,而且会做美梦,就算及时吃下解药也不能复原,只有躲在床上咽最后一口气。这是天下七凶中极乐散仙无极老道的独门毒药,一种令人在安乐中飘然而逝的霸道奇药。我赌你决不敢吃!”

年轻的店伙突然将左手碟盘猛地向云怡红劈面扔出,右手竹筷也向怒矢般射向紧盯着他的冷寒雪。毫不停顿,他旋身双手抢出,闪电般攻向在丈五六远呆立的中年店主,想杀人灭口,三个动作几乎在同一刹那完成,捷如电光石火,身手超人。

“找死!”云怡红沉叱,右手大袖一挥。罡风乍起,那只碟子连同里面的鲤鱼及汤汁便象被狂风所卷,飞向年轻店伙的后脑,速度比店伙出手时要快三倍。

同一时刻,冷寒雪左手轻抬,及胸的一双竹筷速度顿失,坠落在她的掌心,完全像在变戏法,那么疾若离弦劲矢的竹筷,此际仿佛变成了任由她控制的通灵之物。

毫不怠慢,宗兴右掌虚空一拍,一道潜劲便将中年店主带出退后八尺。

中年店主踉怆而退,年轻店伙正扑至他原先立足之处,后脑勺上一片狼迹,是被盛鱼的碟子打中,力道恰到好处。用的是错字诀。

同一刹那,掌厨的中年男人一掌劈飞身边女人,腾身飞跃而起,撞向半开的后窗,妄图撞开后窗脱身。

守在门口的恨地无环冷然一笑,右手一挥,一道电芒一闪而逝,没入中年男人的背腰之中。

“砰!”中年男人撞是将后窗披毁。但他仅只是撞破窗椽而已,电芒没入腰背,认穴奇准,督脉被封,力道全失,他全身瘫软地倒在窗下。

恨地无环飞跃而出,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后背衣襟,扔向食厅中。

整个店堂顿时大乱。

往往隐藏在混乱中的危险才最可怕。

这场变故刚摆平,另一变故又突发。

四个泼皮及两个灰衫老人陡然间六双手乱挥,数十枚大小不一的暗器立即组成一张暗器网罩向宗兴这一桌。

连环圈套,好阴毒的计谋。

策划者深知人性的弱点,因为在危险刚过这时,正是人的戒备最松懈的一刻。

可是宗兴早就在注意这六个人,原因很简单——变故发生,他们并没有惊奇的神情,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这场变故。

斩天斧已在不可能之中挥出,并不仅仅是挥出而已,它所形成的那道剑刃屏障,决非一挥之下,能组成的。

在“叮叮叮叮……”的清脆声响中,这道由剑刃组成的屏障闪电般地推进、迸射、翻飞、切入、森冷的寒光所组成的威力圈,完全将四名泼皮及两个灰衫老人笼罩其中。

顿时罡风起雷震,寒芒充满空,二丈方圆的空间全被宗兴狂野挥动的剑芒充斥。无可抗拒的力场布满全厅,宗兴那道闪动的身影捷似逸电流光,完全不似是一个人所能发挥的潜力。

令人心悸的惨号夹杂着利刃切割人体的可怖声音充满食厅,血光崩射肢体乱抛。

千魂灭,这是三大散手绝式的第二式——千魂灭。

光隐人显,屋柱在摇摇欲倒,宗兴斩天斧横掠胸前,冷然扫视着全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食品柜台的小村姑脸上。

六具肢体的血尸散布在六个方位,刺鼻的血腥弥漫了整个空间。

“你!小女人!”宗兴用手中斩天斧一指正惊得不住发抖的小村姑:“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你的身份绝对与你现在的打扮不相符,用不着再装模作样,显出你的原形!”

“大……大爷,你,你……”小村姑吓得语不成声,状极可怜。

“小女人,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对一个女人下手?”宗兴阴森森地举步逼近小村姑。

冷寒雪知道宗兴的判断决不会错,她一闪身封死了小村姑的退路,冷森地道:“把她交给我,对付女人,我血罗刹最在行,我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段能让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小村姑仍然是惊骇欲绝的可柃神态。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失误,但宗兴仍不死心,他凶狠地边走边说:“女人对付女人也许有用,但男人对付女人的手段会比女人用的更残忍恶毒,特别是我这种铁石心肠的男人,我用的点子会更绝,说出来我都保证你会做恶梦,你……”小村姑惊慌失措的表情消失了,起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阴冷的神态,与她的年龄一点不相称。“煞星宗兴,你果然狠!”小村姑镇静地说:“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认出我是你的敌人的?”“你的易容术与演技十分高明,可以瞒过天下任何,人但却瞒不过我的第六感觉,这是一种心灵感应,一种遇到凶险便令我心悸的感应,所以你失败并不在于你的掩饰功夫上,而在于你心中的那股杀机,一股针对我而来的杀机。我猜,你应该是这场连环计的第三环。”宗兴冷沉地说。“煞星宗兴,你高明得令人害伯,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小村姑问。“对我的敌人,不论什么人,他们只有一种结果——死!”宗兴残酷地说:“你的杀机已经引发我比你更猛烈的杀机,所以你必须死即使你是女人。”“你不想知道我的来历吗?”“没有必要,因为敌人就是敌人,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只有一种,那种对自己不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