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云怡红和卓如霜紧揽着她,安慰她:“莹妹,你大概还没有见过兴哥哥大发神威的情形,那种场面比这更惊险万分。兴哥哥他不会有事,那老和尚决胜不了他。”
吸了一口气,楚秋莹喃喃地道:“兴哥哥的武功真是好高好高……”
右边的冷寒雪握着她的纤手,低笑道:“莹妹,这不算他最拿手的绝学,你没见过兴哥哥他好狠的时候,斩天斧施展出来,千军万马他也能冲进杀出。”
楚秋莹虚弱地依在卓如霜身上,她天真地道:“雪姐姐,兴哥哥的本事这么大,我们这辈子有他保护,天塌下来也不用怕了。”
冷寒雪心中道:“可不正是如此。”
但她口中却说:“莹妹,兴哥哥的确是个超人,但人总是人,总有人力所不能达到的极限,太刚的男人,就易折,因此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有女人在支持他,兴哥哥他有能力保护我们,我们也可以配合他、支持他、安慰他,让他刚柔并济,成为一个真正的超人,”
一个女人要帮助她的男人,并不是要去陪他死、为他拚命,而是用女人的温柔去鼓励他、安慰他,让他能安心去做他的事,让他能觉得自己的重要,并没有被人忽视。
冷寒雪深知男性的弱点,男人固然痛爱需要他保护的女人,如果他所保护的女人反过来帮助他——这个女人,在这个男人的心目中,就更加十全十美了。
她在暗示楚秋莹,告诉她不要忽略了自己的重要,告诉她,宗兴有很多方面,仍然需要她们的帮助。
楚秋莹呐呐地道:“雪姐姐,兴哥哥本事那么大,我们该如何去帮助他呢?我真想不出我能帮他什么?”
冷寒雪笑道:“莹妹,男人都是很粗心的,你日后慢慢体会,便会知道他委实有许多地方需要我们帮助。”
目光又投向斗场上拚战愈来愈剧烈的两人,楚秋莹忽道:“雪姐姐,兴哥哥的出手真快,姐姐的武功比我高,你能看得清吗?”
冷寒雪轻轻地道:“很难看清,那个老和尚真的很厉害。”
“如果兴哥哥用这么快的动作向我们攻击,好姐姐,我们恐怕难以抵挡了。”楚秋莹说。
笑了笑,云怡红道:“莹妹,那不是恐怕,而是绝对,凭我们几个,就再多一倍,也禁不起兴弟这等声势的攻击。”
楚秋莹转首望着云怡红,道:“红姐姐,你的江湖经验最多,你看看兴哥哥会不会赢?”
点点头,云怡红笑道:“赢是一定会赢的,只是还需费一番手脚。那老和尚的功力高得超出人的意料之外,他的功力,只怕洪荒九绝中的两个联手也难以胜他,少林武学领袖中原武林的确不容忽视。”
楚秋莹刚要再问,揽着她的卓如霜低促地道:“快看,兴哥哥他发狠了。”
大家的目光立刻紧张地投注斗场。斗场中宗兴的身形闪掠如电,翩然翻舞,纵横穿射,老和尚痛空大师仍旧挺立如松,以他沉厚雄浑的绵绵掌力相抗,现在,他们至少已缠战了近三百个回合了。
倏然,宗兴蓦地翻弹跃起,而身形却又在弹起的瞬间横滚压下,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他施出了天殛八掌的全部八掌。
于是,一排排,一溜溜,一行行,一片片,一圈圈的如刃掌影骤然从四面八方,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向敌人倾泻。所有的掌影,没有一掌是采取正常的攻击惯势,它们似巨浪排空,如群山并崩。无匹的罡风响起一连串沉雷似的闷响,仿佛宇宙中的力道,完全在这个时候涌向痛空大师。
现在老和尚再也无法挺立不动了,但见他动作如电,飞快地腾跃,黄色的僧袍在呼噜噜地扬翻,他将大罗神掌中的万象天罗,祥云罩天,步步生莲,平地飞升,舍利朝佛,佛光冉冉,化玄归真,大罗诩天八招精奇绝学一样同时推出。
大罗神掌,乃少林自达摩祖师东渡中原,开山立派千余年来,所具有的几种至高武学之一,是少林一派视为武学瑰宝的不传之秘,就算少林本派弟子,授传这套掌法的也是少又少之。而且,假如在寺中辈份不够,天资不高,禀赋不足,则根本就会列入传授奇学的考虑中,即是有了这些条件,也须经过一系列的挑选审核始能获得学习这种少林正宗秘技的资格。少林俗家弟子更是想都不要想!因此,大罗神掌不要说在武林中盛名卓著,便是少林寺中,亦是他们所有弟子渴望学得的上乘艺业,如今少林寺中中习得这大罗神掌秘技的一共只有两个。其一是少林掌教痛禅上人,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为有少林第二高手之称的痛空大师。
大罗神掌是比般若神掌更高深的禅门奇技,共有九招八十一式,一招九式包罗万象,变化无穷,尤其它潜在的威力及出奇的套路。更是精绝博浩,完全集掌法之大成,通常的武林人士,如能习得两三招,足可独霸一方,若是完全熟悉内中诀窃,再加以融汇贯通,则可称霸武林。
中州双剑在少林派中辈份与痛空大师相等,但他们俗家弟子不能空造少林武学,尽管如此,他们所学般若神功,虽比大罗神掌次一筹,但仍然使他们在江湖中搏下赫赫威名,名列江湖顶尖高手之列,由此可知,大罗神掌的威力,又是何其巨大。
痛空大师同时将大罗神掌中的八招使出,目的便是力拒宗兴那套泣鬼惊神的狠辣诡奇掌法——天殛八掌。
大罗神掌浩荡成猛,千变万化,天殛八掌则精绝诡异,高深难测,两种绝世奇学一碰上,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不分轩轾。只见气画力旋,天云色变,掌山腿影溜泄纵横,暴响时起,沉闷如雷。
长啸声悠长,破空而起,不绝如缕,宗兴单足驻地,身形暴旋,在这闪电似的急旋猛转中,他长臂狂扫,划过一弧大圆,从左至右斜圈蓦翻,于是,一阵无形无影的罡烈力道,急厉而狂猛地排涌回荡。列形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沸腾了起来,天地间充满了尖锐呼号。漫天的掌影,好象千万张狞笑着的鬼脸,象无数屈死者伸张着的尖锐鬼爪。四周的空隙展现出一片滚盈的迷蒙,这是两种极阴极阳的力道混合而形成的雾气,它所蕴藏的威力,象是来自九霄的雷霆震憾着这里,似来自大漠的狂飚席卷着这里,当这股匪夷所思的力道甫一代替先前的罡烈力场,宗兴的双掌已催动着这股奇异力量向四周扩展,变幻着,鬼魅似的从各个不同的方面,似万干片飘拂的利刃飞闪,朝痛空大师集中溜泄。
观战的一干少林弟子及昆仑门人,刹时间,被这股突起的罡气吹逼得东倒西歪,纷纷踉跄后退,但是,这股无形的力道却没有冲向楚秋莹她们这一边。
被劲风激荡得口鼻皆窒的觉远和尚此刻惊骇欲绝,他在这极度的震惊中,竭斯底里地狂叫:“师叔……小心!”
在狂飙罡气笼罩下的痛空大师根本已听不到他师侄觉远和尚的呼叫。仓促中,他立时运足伽蓝禅功于全身,以大罗掌法中的最后,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招灭绝天罗全力反扑。
于是,云滚风号,万象混蒙,掌腿翻飞,厉啸似哭。就在这种令人心惊胆裂的声势中,两条人影闪电似的分开,只是黑色的人影是飞跃而起,黄色的人影却是横摔向右。
悲哀地狂叫一声,觉远和尚扑向了痛空大师,他在一霎间看见了他这位功夫高超的师叔混身血迹,看见了那袭金黄僧袍上纵横交织的完全是利刃所造成的无数伤痕。
而宗兴,他卓立不动,面色青白,透着一种残忍寡毒的神情,他的黑色紧身上衣上盘已经碎成条条破襟,头巾不整,发乱如蓬,但呼吸仍然稳定,仅胸口的起伏有点加快。
“老和尚,你完蛋了!带着你的弟子赶快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多杀无辜。”宗兴冷醅无情地说:“但如果你们少林弟子妄想杀我替你报仇,我照样会毫不手软的将他们斩尽杀绝,绝不会因你们是少林弟子而有所顾忌!”
在觉远和尚的搀扶下,痛空大师虚弱地道:“煞星,你伤老衲的那一招是什么武功,那种冷热相交的气流又是什么玄功?”
“老和尚,并非是你孤陋寡闻,而是我的武功都是我本人独创,震伤你的玄功我称它为九阴六阳乾坤大真力,而击伤你的那招掌法,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那是我从你的拚搏中,刚刚参悟的一招掌法,我暂命名为泣魂天殛。”宗兴冷沉的说。
“阿弥陀佛!”痛空大师哑着嗓子念了一声佛号,道:“宗施主,你挟震世奇技于一身,如若再妄造杀孽,有伤天和,你必道天遣!”
“老和尚,这个不用你操心。”宗兴冷冷笑着道:“我习武的目的是强身健体,但却是你们这些江湖人逼我用它来防身杀人。自我出江湖以来了手下亡魂委实不少,但老天爷却并未降罪与我,这说明老天爷也认为我的做法是对的,并不是你老和尚说我会遭天遣,老天爷就真的罚我。”
“宗旆主,你真的打算与天下江湖人为敌。”
“老和尚,不是我想这么做,我既然不打算逃避,那么就只有拿出勇气来承受,我并不想杀人,杀人真不是一件好事,但我无从选择,只有以杀止杀。”
扶着痛空大师的觉远和尚脸色铁青、他狠狠地说:“煞星,你用不着狂,自古道邪不胜正,你总有一天会发现,因为你的恶毒、血腥、冷酷,江湖中受你荼毒的正义之士,会将正义之剑围指你这冷血的狂夫,你会在齐夭的公愤中淹没,在轮回的报应里毁灭……”
宗兴轰然大笑,豪迈的道:“以一颗赤红的心做顺天行理之事,所行所事但求心安理得,抱着一个诚一个义字,任我狂傲,任我逍遥,纵使整个江湖中人与我为敌,你们将看到斩天斧掀起的血雨腥风!”
觉远和尚气得几乎要窒息了,他语不成声地道:“你……你你,你这独夫……”
“宗施主,江湖中的金科玉律是谁强谁有理,今日施主胜了老衲,也胜了我们少林派,少林寺与炼魂谷的恩怨一笔勾消,即日起,少林寺将闭门封山,十年之后,老衲一定会再来找施主。”痛空和尚道。
“老和尚,我等你,我既踏上江湖路,便永是江湖人,不论多久,你都可到江湖中来找我,今生今世,我算是全抛在江湖道上了。”宗兴豪气凌云道。
“痛空大师,你能代表痛惮上人吗?”玉箫炼魂剑正色问。
“楚施主,痛惮师兄虽然惮功号称少林寺第一,但他仍然胜不过老衲,老衲败在宗施主手中,痛惮师兄也决胜不了宗施主,因此楚施主放心,施主与敝寺之间的过节,已经一笔勾消,老衲会劝师兄封山闭关,十年后,必将有少林门人找宗施主以雪今日之耻。”痛空和尚肃穆地道。
“痛空大师,尚请三思。”清虚道长急忙说:“当今江湖道消魔长,正邪大对决已经开战,我道人士少不了贵派人手的相助。”
“清虚道友,这场浩动,大概是天意,少林派回天乏力,因此只有退出这场劫难。”痛空大师沉重地道:“并非少林派闭关自守,而是煞星挟恨入江湖,应劫都必定在劫难逃。老衲不想让少林弟子作无谓的牺牲,少林寺也不能在本代毁灭,闭关十年,也许能创出降魔之功,道友如果要与煞星动手,切记不能与他空手过招,老衲自信当今任何一派的神功掌法,决没有能胜过敝派伽蓝惮功和大罗神掌的,老衲败给煞星,等于整个少林败给煞垦。道友,贵派的剑法,也许能奏功。言尽于此,老衲失陪了,觉远,我们返寺!”
老和尚说完,挣脱觉远的搀扶,向宗兴及玉箫炼魂剑和十道别,然后转过身去,在左右弟子的扶持下,缓缓离开了雅园。
“清虚老道,刚才痛空和尚已经对你讲明了利害关系,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早了断,早收场,我不想拖到天黑。”宗兴望也不望一干少林僧人离去的背影,他盯着清虚真人淡淡地道。
“兴儿。你刚才大战了一场,你回园中休息去吧,这里的事,由岳父自己解决行了。”玉箫炼魂剑正色说道。
“岳父,没关系的,刚才兴儿已经调息了一阵,再说,这位清虚老道,他不与我决一死战,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位自命名门正派的玄门高士,他不举他手中的正义之剑来锄我这荼毒天下的煞星,是决不会甘心的。”宗兴泰然说。
“那你小心应付,昆仑派不但剑术号称一绝,这些老道门的道术也十分高明。”玉箫炼魂剑凝重地说。
对面,清虚真人正在对那两位玉袍老道神情庄重的交代:“两位师弟,为了昆仑派的声望,我今日必须一战。只有拼死煞星,我们才有机会找玉箫炼魂剑报仇,等一下的拼战,我会全力以赴,尽可能给予煞星重创,但是,如果我万一在煞星手中丧生,你们不准盲目冲动去送死,你们可将我的尸体带回昆仑山,然后转告掌门师兄,请他务必效法少林派,闭关封山,千万不能将本派几百年的基业毁于我们这一代,江湖浩劫,我们已经无能为力。届时齐庄主那里也用不着去辞行,二位师弟必须记住,我如果遭遇不测,马上领着所有弟子昼夜兼程赶回昆仑山,决不能让其他黑道人物有可乘之机。”
“师兄,我们……”左边那位老道启口。
一挥手,清虚真人道:“师弟,我意已决,你不用多说。我刚才所言,两位师弟务必牢记,不要让我在九泉之下也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