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刀缩身弓背,险之又险地从万千寒芒的间隙间弹射让开。
现在,他总算是知道名震天下的宇内双邪的武功造诣果然椋人,甫一照面,差一点便吃了大亏。
人影交差换位,两个人顿时缠战起来。
震天的狂笑再次出自恨地无环口中,只听他大吼道:“小子你完蛋了!”
独脚铜人突然幻出一层层金黄的魅影,如山岳重叠,似乱云翻滚,象是那自阿修罗炼狱卷来的阴厉罡风,浩烈雄浑地围扫合罩向它的敌人——金轮铡苏杰。
阎王斩暴厉的吼声急切传出:“苏堂主快躲!”
可是,世上往往有许多事情,当事者与旁观者的看法和感触是不一样的,就象一个做着恶梦的人,看他躲卧着十分不静,实则他早已惊魂欲断五内如焚了。这种感觉,是十分不易和第二者沟通的。
目前,这位森罗院轮回堂堂主金轮铡苏杰正是如此。
他的龙头铡刀“嗖”的一声将一片衣襟削落,但人却象一头失去理性的疯虎,蓦然一转倒翻向后,整个人全身蜷曲着连连发出令人恻然的惨吼。每一次滚动,地面上俱皆印上一摊殷红的粘稠鲜血。
与此同时,正在与宗兴交手的魔神雷仲,在宗兴一声冷酷的沉喝声中,他的六阳魁首已打着转飞向正在不住惊怒叫骂的阎壬斩童飞。
目睹此状,剩下的六名森罗院高手全沉不住气了。只见千手如来窜向阎王斩童飞,气急败坏地叫道:“副院主,请马上下令围杀。”
阎王斩又急又怒地叫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杀啊!”
他正在愤怒着发号施令,陡然间,一道绿蛇似的碧绿电芒,仿佛来自虚无中,蓦然自斜刺里射来。
由于这一抹绿森林的芒彩太过快速与玄异,几乎是刚刚发觉即已到了眼前。因而阎王斩童飞在大吃一惊之下,险些没有来得及躲开,他怪叫着猛然一劈后抡跃出三尺。但是“嚓”的一声响,他那长袍下摆却已有巴掌大小的一片被削落了。
嗯!这猝掠者,是玉箫炼魂剑楚景云。
一旁,千手如来早惊得侧移五尺,还没有待他做出反应,八荒邪神已抡起那双铁似的大掌,抖手七次凌空劈落,拦住了这位猎堂堂主。
几乎是同时,阴阳双煞截住了支援已是狼狈不堪的森罗王的那两位刑堂执法魔豹丘达与银隼白虎。玉罗刹挥剑攻向了猎堂二堂主魔心邪剑尹士伦,冷寒雪拉住了轮回堂副堂主果报神孙雷,卓如霜缠住了幽冥堂堂王剑赵雄。
全面混战拉开战幕,血腥与惨烈在这一刻破幕而出。
四周观战的群雄一片哗然,议论纷纷,显然这种混战局面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被玉箫炼剑猝然一击逼退三尺的阎王斩童飞,此刻他的一张老脸业已惊成了腊白色,但见他右手翻去,一件黑色锄状怪异兵器便现了出来。那是一颗以焦钢钢铸造而成的狰狞鬼头。这颗鬼头打造得恐怖无比,丑恶异常。面孔棱角突时,每一条皆打磨得锋利如刀。鬼头顶上,突出两尺三雨长的牛角形的钣角,又尖又锐又锋利。
这件玩意只要看上一眼,便能明白它的霸道与歹毒。
当然它也有个名称。叫阎王套。
玉箫炼魂剑挥出一剑,将阎王斩童飞逼得如此狼狈。虽然混战已开始,但他并未乘势追迫,他左手持着一根碧玉箫,右手握着一柄绿光森森的墨绿色怪剑含笑而立。他对一旁的恨地无环道:“卓贤侄,你小心注意严防异变,我总怀疑森罗王他有阴谋。”
“伯父放心,小侄知道怎么做!”恨地无环大声回答,将那柄血污尤存的独脚铜人斜扛肩上,来至正焦急的注视着斗场中的楚秋莹和云怡红身边,卓然挺立,用那双豹眼不住地环视着周遭的群雄。
尚在惊魂末定的阎王斩童飞,这时跳起来破口大骂道:“好个卑鄙无耻的老王八,你你你……你算什么武林成名人物?竟用这等下三流的鬼域技俩来暗算你家童老爷?你简直丢尽了你炼魂谷的八代祖宗的脸!”
玉箫炼魂剑淡淡地一笑,道:“老狗才,对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手段,你难道这个道理也不懂吗?”
“吗”宇尚在空气中跳动,余音犹在阎王斩童飞的耳际回绕,玉箫炼魂剑一滑步,身如行云流水般向前飘动,绿剑倏闪,六十六剑融成一片碧浪,那么流畅又那么浩荡地罩向了阎王斩童飞。
怪叫如鬼啸,阎王斩童飞倏扑腾跃,手上的阎王套弹击跳砸,眨眼之间反攻七招四十九式,动作之快,之急,之利落,果然不傀为森罗院第二号人物,身手不同凡响。
绿芒划过一道圆弧,猝变圈回,在一片刺耳的割裂空气的锐响中,一道碧光带着令人心悸的异啸从层层绿芒中穿出,光华耀眼。这是炼魂谷谷主玉箫炼魂剑仗以成名的玉剑炼魂大九式中的第三式,鬼影僮僮。
阎王斩童飞知道敌人这一招里面一定尚暗含诡异的千变万化,不敢力敌。他倒跃而退。
玉箫炼魂剑人影佤闪,绿剑斜削飞弹,刃光在后,一点寒星却早飞射越前。招术之精奇绝妙,简直已达超凡入圣的地步了。
阎王斩童飞虽说颇为震慑于对方功力之雄浑高超。但他到底是森罗院的二龙头,在江湖中久历大风大浪,一听破空的啸声有异,便立即以最快的反应抗拒。他瘦小的身子凌空翻旋,右手猛抡回迎。
“当!”的一声脆响中,他已截开了玉箫炼魂剑的左手碧玉箫。
玉本身就是一利易碎的东西,但此刻碧玉箫在阎王套上,竟然发出了金铁撞击之声。由此可见玉箫炼魂剑功力之精深,神功御刃之奇绝。
高手相搏,往往无需恋战个千招万式以上才能摸清对方底细。通常只要一两个照面双方即会心里有数。
眼前,情形就是如此。
阎王斩童飞与玉箫炼魂剑虽然才战了三四个回合,但他业已震惊于这位炼魂谷谷主的精奇招式与高深的内力。比诸于他,可以说至少高了两三成。现在他心里不得不承认,人家号称江湖三大禁地之一的炼魂谷主,的确不是浪得虚名之流。
面红脖子粗,青筋不住抽。他一面奋力搏战,一边大吼道:“我跟你拼了!”
此际,与森罗院大龙头森罗王拼斗的宗兴,在解决了魔神雷仲与阴神李标之后,再斗森罗王,简直是游刃有余。他不时以诡奇凌厉的招式逐渐将森罗王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万分,不时用一双虎目环顾四周。
四周的群雄都在交头结耳,指手划脚,形势一团糟。
再观另外的几对搏击者,白发银眉已将修罗刀姬侗通得团团乱转,八荒邪神则将千手如来迫得狼狈不堪,玉罗刹剑剑斗魔心邪剑占尽上风,阴阳双煞双战魔豹与银隼势均力敌,冷寒雪对付果报神孙雷,绰绰有余,卓如霜斗冥王剑赵雄,得心应手。
整个战局,自己这方占尽上风。现在等待的,便是森罗王的后援,以便将对方一网打尽,彻底瓦解掉森罗院。
森罗王偷眼一观四周,他真有点心惊胆战了。
不错,他的手下全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对方的实力,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之外,此刻的情况,对他们森罗院简直是太不利了。
森罗王一身所学当然称得上高强卓绝,可是,眼前他的对手却不是寻常的江湖人物,更不是徒具虚名的庸才。他可是江湖后起之秀,一朵新崛起的武林奇葩,是目前江湖上纵横无敌的年轻霸才,以凶狠手辣冷酷寡绝著称的煞星宗兴。
老实说,在这之前,他对江湖中传闻煞星宗兴是如何厉害,怎么怎么高明之事,一直就半信半疑,他总认为煞星再怎么高明厉害也不过是后生小辈。
不亲眼目睹,江湖人是从不相信传闻的,这是每一个江湖人都具有的通病。
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兔子不放鹰,说的便是江湖人的这种通病。
可是现在,森罗王他不得不相信江湖传闻是一点也未言过其实。相反,他有一种他的对手比传闻中更可怕的感觉。
方才,煞星宗兴己经掌劈了阴神李标,继而斧斩魔神雷仲。如今,他以手中斩天斧与森罗王周旋,似乎根本末尽全力,煞星他只是反复地使用着雷霆生死斩的前面七式,但己经令森罗王惊慌失措了。
宗兴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早就可以收拾掉森罗王了,虽然,那样要费些手脚,但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之所以一直未曾痛施杀着,速战速决,为的只有一样——敌人的后援尚未到!
这一回,宗兴早已下定了决心,他发誓要将这些森罗院的魑魅斩尽杀绝,一网成歼,彻底地瓦解掉森罗院。进一步树立自己的威望,替自己日后的霸业奠定基础。
这一刻的龙栖坪,灸热的热浪驱不走那一片笼罩着的惨烈战云,激烈的罡风吹刮着。宛如带着血腥在呼啸,仿佛将那出自人内心的深刻仇恨与憎恶完全从口中发出。寒光闪烁锐纵劲横,人影起落追逐,一声声暴戾的叱喝夹杂着一声声急促的喘息,甚至,连每个人眸子里的神色也完全变得那么的狠毒及疯狂了。
就全盘的战况来看,四周观战的群雄都心里有数,如果森罗院只有眼前这点人手的话,煞星宗兴这一方已是胜利在望。
斗场上的情形,在一旁掠阵观战的楚秋莹,云怡红及恨地无环自然也看得清楚,如今,他们三个除了戒备森罗院的突起奇兵外,已无需对己方的拼斗者担心了。
就在这紧张无比的关头,森罗王挥出三十七式攻式宗兴,同时一个大旋身,在他旋身的一刹那,口中已经发出一阵锐又高昂的唿哨。
在泣血魔刺的星芒闪掠下腾挪如电,宗兴右手四十九剑飞斩而出,逼得森罗王连退五步,哈哈大笑,他嘲弄地叫:“早就该把你躲在一边的缩头乌龟唤出来了!”
随着森罗王一声尖锐凄厉的唿哨,龙栖坪的正西方,从围观的群雄中忽然掠出二十四条人影。
而这人影甫一出现,从东边,南边的人丛中,也鹰隼似的扑出十二条人影,不过他们不是支持森罗院,而是飞截那二十四条人影。
那边,白发银眉冷森地一笑道:“该上路了!”
“了”字在他舌尖上翻滚,他削瘦的身躯蓦然腾空跃起,眨眼间暴然向下扑。
修罗刀姬侗只觉眼睛倏花,一团白影便已到了头顶,他不禁鼠目暴睁,怒眉倒竖,在脚步的猝闪飞旋下运足全身功力将手中弯钩镰刀猛掷敌人。
狂笑一声,白发银眉人在半空中双手刀轮一合,“锵!”一声脆响中,整个人“呼”地翻了个空心筋斗,那柄来势疾劲的弯钩镰刀便稍差一线贴身而过。但是,就在白发银眉一个转折尚未回过来之际,那柄业已斩空的弯钩镰刀却已怪异无比地在一颤之下再次反斩而回。
那柄镰刀的把柄处,敢情是连接着一条细白的银链。修罗刀姬侗振腕抖链,那柄掠斩凌空的镰刀便转旋而回。
镰刀来势凶猛,寒光如电,猝然劈向白发银眉的脑门,白发银眉狂笑一声,左手刀轮收肘回挡,“当”的一声磕飞那柄回斩而至的镰刀,右手刀轮却猝然暴闪似要追回千百年即早逝的流光,脱手而出,旋转着斩向修罗刀姬侗。
血光崩射,凄厉的惨号出自修罗刀姬侗口中,他枯瘦的身子踉跄后退,在他们退势中,那柄深深斩入他腹中的刀轮在连着刀轮的那根指粗银链猛然一抖,回拽而出,巨大的绞力不仅将修罗刀的小腹之内绞得一团糟,而且也将他瘦小的身躯斜摔出五尺开外,随着他手舞足蹈的摔滚方向,猩红的鲜血一路往下直洒。
白发银眉看也不看修罗刀一眼,仿佛早知自己的出手会造成什么后果,他毫不犹豫,飞身扑向正掠向斗场的十二条人影。
急掠而来的十二人,为首有两人,二个是又矮又瘦,蓄着一把仙羊胡子面容冷酷的六旬老人,另一个是位跛着一条腿的独目秃顶大汉。
一直就在全神戒备的恨地无环大喝一声,独脚铜人带着狂浪怒涛般的罡风猛然扫向这十二位森罗院的后援。
为首急奔的瘦小老者怪笑道,蹲身,侧体移步,还击,在一个动作中一气呵成。象是一条怪蛇在伸展,一溜蓝汪汪的光芒已飞迎而上!
嘿!那是一柄锋利无比的指宽软剑。
几乎不分先后,白发银眉一人截住了三位好手,其中一位便是那位跛脚独目秃顶大汉。
楚秋莹与云怡红娇叱着加入战圈。她们一人敌住了一名膘悍大汉。
剩下的六道人影中,一名满脸大麻子的凶汉在重重的一哼中,有如一团乌云般。罩向了宗兴。
他身后的五位高手,毫不犹豫,跟随麻脸凶汉冲了过来,当然,目标也是宗兴。
狂猛地飞旋闪耀,宗兴立时脱开了森罗王的纠缠,斩天斧狂挥,人已怒虎般拔空八丈有余,他暴叫道:“神鬼招。”「叫声高昂入云,能裂金石,在一片令人耳膜震颤的跳动鼓荡中,又带着一缕缕袅袅的、含蕴着无比凄厉残忍的余音,向四周飘散。
于是——
所有观战的群雄全知道了,也全恐骇了他们晓得煞星宗兴即将大开杀戒,自现在起他才算真正大开杀戒!
斩天斧泛闪着那种青莹莹冷森森的银白光华,自半空中以流星横越苍穹的奇速暴然泻下,那种包含着死亡的呼唤,招魂的低咽以及阎王的阴笑似的森冷寒光,立时将六名扑到的森罗院援手笼罩在其中。
这时,六名高手正好先后扑至。那位麻脸凶汉不退不让,反而飞身迎拒,他右中那柄开山剑以其怪异的招式倏斜之下反方向倒挑宗兴的小腹,同一时间,另外五名大汉的一刀,一剑一钩一鞭一棒也以雷霆万钧的声势攻向宗兴。悍不畏死!
这时斩天斧带着漫空的尖啸,汇成一轮又一轮青莹的光环,光环飘浮重叠,回旋激荡,自四面八方向六位敌人会合,而光环中,弦月形有剑影与魔牙般的利齿闪射吞吐,就似峨嵋金顶的佛光笼罩。佛光无所不含,更有诸天神魔的撑天杵。
那种渗人的掺叫简直能将人的肚肠扯断,血雨化成一蓬一蓬猩红的水珠往四周溅洒,碎肉屑与烂,肚肠挟在其中向外飞落,老天爷!这六位活生生的大汉全都象叫人分了尸一样支离破碎地重重跌落在绿渗渗的野草上。
这六位冲破修罗仙子与庄韵秋所带的十名五蝠血令杀手围截的好手,不是什么无用庸人,而是森罗院三殿七堂中的天刑殿殿主天煞神于坚与所属天刑五煞。
天煞神在森罗院中有其崇高的地位,森罗院目前在江湖中赫赫威名,离不开他天煞神创建的汗马功劳,而天刑五煞,更是他天煞神的得力助手。但是,这一次他们太不幸运了。他们遇到的人是煞星,不折不扣,专门索命夺魂的煞星,而刚才那三大散手绝式中的神鬼招,正是煞星籍以成名的狠毒霸道招式。
此刻
森罗王的双目凸得险些要掉出眼眶之外,他面色惨白,嘴唇发乌,只差那么一点便要闭过气去,他那双炯亮怒睁的怪眼有如燃烧着的两股火焰,他手挥泣血魔刺,人似疯牛般猛扑急攻,口中厉吼道:“煞星,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宗兴猛地速出出九十九斧,口中阴沉地道:“当然是你死!”
剑影翻飞,魔刺纵舞。一时间,宗兴又与森罗王斗在一起。
一点不错,一夫拼命,万人难敌,存了拼命之心的森罗王,在他那疯狂不要命的攻势下,宗兴一时间还真难以奈何他。
不要命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不要命的武功,也是最可怕的武功。
这个时候,龙栖枰上可以说分成了两个斗场,所有围观的群雄都围成了一个圆圈,注视着斗场,那些心中有鬼的人开始恐俱了,怎么突然之间,煞星宗兴会有这么多帮手?
那十二名围堵森罗院高手的男女,一个个都是陌生面孔,但却一个个全是杀人的行家,不到片刻,森罗院方面己被摆平了一大半,而这十二名男女仅轻伤了一男一女。
四对拼搏者仍在剧斗。除那两名受伤的男女外,其中已解决对手的六名男女此刻根本不顾江湖规矩地一涌而上。
真是快刀斩乱麻,三下五除二便将剩下的四位森罗院高手解决掉,然后十二个人齐向宗兴他们这边掠来,领先的不是别人,正是修罗仙子与庄韵秋。
所有的人都震惊于这十二名男女的恐怖杀人手法,都在暗暗猜测这十二名男女的来历。当然他们都只能毫无根据地瞎猜。
唯一的后援断了,这些森罗院的好手心中大叫大事去矣。
正在与八荒邪神交手的千手如来此际心中的那种慌恐,实非笔墨所能形容。他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听乾坤神手的话。后悔惹上了煞星宗兴,更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将煞星给宰了,那次他如果多打出一枚百毒无常锥,现在的一切不就全不会发生了?
他后悔他所做的一切……。
高手对搏,最忌分心,千手如来这样一胡思乱想,本就不是八荒邪神的对手的他,更加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千手如来以掌功人名,暗器更是一绝,但他的对手是名震天下的宇内双邪中的八荒邪神,八荒邪神精炼的黑霹雳掌功,根本就不是他千手如来所能匹敌的,近身肉搏,也无法趁隙发射暗器,他这位猎堂首席大堂主此刻不禁是黔驴技穷了。
哈哈一笑,激斗中的人荒邪神朗声道:“小兄弟,你这位大仇家老哥哥替你代劳送他去见真正的西天如来如何?”
三十六剑迫退森罗王的不要命狂攻,宗兴扬声道:“那么就有劳老哥哥了!”
八荒邪神哈哈笑道:“老小子,你该上西天了!”
迅捷得只有人们眨眼的百分之一的功夫,八荒邪神身躯暴闪猝斜,连连腾展,在他这快得无可言喻的展动中,黑霹雳掌功的真正威力显示出来了。
这一刻,八荒邪神象是陡然间的多生出了八臂八腿,急厉而狂猛的劲力排涌激荡中,漫天的掌影势成弧状,势形一线,势如半圆,势似并排,掌影连着掌影,狂飚滚着狂飚,在一团团色雾影中穿射飞撞,它们无隙不容,无间不含地冲罩而去,竖砍的,斜劈的,横扫的,倒挑的,每个攻击的角度与位置全然异动,但却包括了敌人任何一个可以躲闪的空间。而那隐隐的风雷之声顿时已变成了尖厉的霹雳狂震“嘣——哧哧,”“哗——啦啦,掌影汇聚的焦点是如此准确,估计的部位又是那般精密,一圈圈,一溜溜的劲力罡风似已成为有形,纵横交织,上下穿梭,有如一面宽阔而紧收的罗网,而网中,则充斥着死亡,充斥着狠毒!这种力量,这种威势,几乎已不敢令人相信会是单单一个人在同一时间里所表示出的功能造诣。
于是
在掌影的穿刺飞旋里,“嘣”地一声闷响倏起,千手如来整个身体被震飞半空,他的一口热血方才喷出,流刺穿梭的黑色掌影已经十三次在他的胸腹间落实,又猛然将他的躯体抛向龙栖枰草坡下四丈。
千手如来的一声凄惨号叫淹没人口中狂喷着尚带有碎肉屑的血雨中,他的尸体刚叫野草给埋掩,在阎王斩童飞本能的惊愕迟滞中“嘣”地一下,玉箫炼魂剑业已毫不客气地将左手碧箫洞穿了他的胸膛。
迷糊的,恐怖的,痛苦的,也是惊骇的表情立即浮现在童飞那枯干的面孔上,他浑身蓦然抽搐,“当”的一声,那只沉重的阎王套坠落于地,他那双充满了绝望的眼睛缓缓投注在朐口正中那个正咕咕地向外冒血的血洞上。喉头开始有一阵窒息般的咕咕声响,象是在拉着一只破旧的风箱,也宛如一头垂死的野兽在断气前的无力哀吟,童飞的脸色迅速由黄转白,由白变青,再由青变成灰色,他眨起了两睛瞳孔业已扩大的死鱼眼,讷讷地开口:“呃……呃……这……这就……完了?”
“是的,你完了,不止你完了,森罗院也在今天彻底完了。”玉箫炼魂剑无情地说。
又痉挛了一下,阎王斩童飞吸着气,语气衰弱:“姓楚……的,你……你好狠……啊!”
玉箫炼魂剑冷酷地笑道:“弱肉强食,江湖生涯,原本就充满狠酷。”
这位森罗院的第二号人物阎王斩童飞的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他颤抖着道:“来……来世……来世你……要记……记着……我一定会……会索……索讨……”
话没说完,阎王斩童飞已象一滩烂泥般萎顿倒地,猩红的血水不住外流,染得周遭青草成赤。
就在这时
“哇”地一声痛苦闷嗥传来,正在与森罗王苦拼的宗兴急忙循声瞧去,他的拜兄恨地无环此刻正踉跄而退,他是被那位瘦小的山羊胡老者一掌击中了左腰,而山羊胡老者却也双手乱挥地伧惶而退,他的胸膛好象稍微内陷,口中狂喷鲜血,是被独脚铜人的人头撞击而成,方才那一声闷哼,反而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一个口中所发出。
与他们这两位相隔不远的有四个人杀成二堆,那是白发银眉在与那位跛足独目秃顶的大汉与另两位狰凶汉在苦斗。
跛足独目秃顶大汉一连四十二招迫得白发银眉后退一步,他凶悍地叫道,“许明,去将那大汉杀了给张殿主报仇!”
两位狰狞汉中立刻在一位手持一根镔铁齐眉棍的凶汉跃出斗场,扑向正苦着大黑脸,以手捂腰的恨地无环卓刚。
狂吼一声:“神鬼招!”
老天爷,又是神鬼招!
脸上神色一片冷酷,宗兴他打算结束与森罗王的拼杀。但见斩天斧猛然回收,却又在回护的刹那停闪成无数道飞射流灿的光芒,有如一团硕大的冰球突然炸裂,莹片银屑以极快的极密的去势环溅迸射,完全罩向森罗王。
招式是不变的,变化的是使用之人将它灵活运用,因人因时因地因空间而变化。
变化发生在一刹那,结束也在一刹那,森罗王的身体扭曲成一个极为古怪的形状,横着往外飞出,在沾地的一刹那倏然弹起,然后再一次落下滚动。仰面平躺,没有呼号,没有挣扎,胸前有五个拳头大的血窟窿。他的面孔上布满灰土血迹,双目凸瞪不闭,因为他心中有着太多的不甘与无奈,又如何死能瞑目?
头也不回,宗兴凌空反弹,闪电般掠向恨地无环那边。但是,天下间就往往有那么多出人意料的事儿,当他与八荒邪神及玉箫炼魂剑掠到之际,距恨地无环坐立之处尚有八尺,恨地无环卓刚也坐在那里喘着粗气,那位扑向他的狰狞凶汉许明,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叫另一个人接下了,那个俏生生甜艳艳的人儿,不是已有身孕的楚秋莹又是谁?
人在半空,宗兴忍不住大叫:“莹妹,你快让开,好好休息,当心身子,这里由我来对付足够了。”
右手挥舞着一柄金灿灿的,两边剑刀全是锋利,锯齿的怪剑,左手握着一根与玉箫炼魂剑那根碧玉箫款式一样的玉秉箫,楚秋莹一边全力将她的敌人攻得手忙脚乱,一边娇声答道:“不行,兴哥哥,我要斗着玩。”
这位姑奶奶她还真有兴致,人家在替她着急,她却在兴致勃勃地将凶险万分的搏斗当游戏。
“唰”地落在一旁,宗兴无可奈何地道:“我的小姑奶奶,这好玩吗?”
楚秋莹锯齿金剑吞吐似电,碧玉洞箫穿射如虹,一面紧迫她的对手,一面道:“我要让你知道我的武功真的很不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