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忍耐不住的一方开始攻击了,八角流星锤迎面飞到,还真的疾若流星挺如射电,锤风呼呼作响,击向宗兴的胸口。
霸王鞭在他身后舞起层层鞭影,如山的边劲骤发似山崩海哺,沉重的鞭身如果拦腰击中,挨上的人保证可断成两截。
前后夹攻,两样兵刃几乎同时到达。
这瞬间——
宗兴的身形突然好象变成了一抹可以随意变形扭曲的幽灵,左扭右摆的前移后挪,便那么不可思议的地将一锤一鞭的凌厉攻势化解。
一个大翻腾中,幽灵似的人影又回复成人的实体,凌空冲上三丈高空,升至顶点,人刀合一,浑然一体,幻成一道经天长虹,怒矢般射向使鞭的大汉,狭锋单刀例就在刹那间连闪七次,于是便有七刀落实在大汉的身上,最后两刀,是齐肩将大汉的两条胳膊生生剁下。
“啊……”大汉疯狂地惨叫着,后退胸腹腰肋各有一道三寸长的血口在往外涌血,倾刻间,大汉便成了一个血人,躺倒在血泊中抽搐挣命,气息渐绝。
宗兴飞腾落地。
使流星锤的大汉如见鬼魅,心神大惊,挥动抡舞的流星锤一缓。
糟了,打击临体,人刀合一再次化电掠进,毫无阻碍地将单刀三次从大汉胸插进又拔出,然后顺势将八角流星锤挑上半空。
“哎……”使流星锤的大汉身躯一震一抖,接着倒翻而起,仰面便倒。
正厅大门的石阶前还站有十三名汉子,在惊叫声中,慌乱地左右一分,徨恐地走避。
“当”,八角流星锤从半空中飞落而下,重重地落在第三级石阶上,震耳欲聋的大震响中,火星与碎石飞溅,尺厚的簟石竟然应声中分。
使流星锤的大汉大概今世坏事做得太多了,连死了尚不得安宁,锤下飞上半空,套在腕上的皮护套坚固难听,一绷之下,手臂被拉长拉松,身形再被拉起拉动,被锤头拉倒,骨骼拉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石阶是太湖的花岗石,坚硬而美观,不但可以做假山,也可以作基石。
流星锤大仅如拳,竟然把尺厚的阶石击断,未免有点太骇人听闻。
“现在该我主杀了!”宗兴阴沉地说,狭锋单刀向前一指。“你最好马上下令围攻,我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杀一个,世间便少一分祸害,虽然不会就此太平,但至少不会更乱!”
“阁下,不要欺人太甚!”为首的健壮老人变色大叫道。
“你这狗娘养的王八羔子!”宗兴阴沉地骂道:“你他娘的竟敢味着良心说我欺人太甚?老子经过此地,路过你这该满门屠光的丧门鬼宅的大门口,甚至还没到达门口,先是群狗争咬,接着是恶奴围攻,然后是一个天杀的混帐打了老子三枚透骨镖夺命,最后是近百人一拥而上,如不是我有一技在身,那岂不被你们这帮杂种活活打死?狗娘养的杂种!你这老狗说不出合理的理由来,老子今天要把你这鬼宅变成屠场,把你们的这些横行乡里乌龟王八蛋斩尽杀绝,杏花村今后即使不会比现在好,但至少不会比以前坏!”
“阁下,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得饶人处且饶人。”健壮老人口气软了:“就算我的人有眼不识泰山……”
“不是你的人又会是谁?”
“在下道歉……”“道歉就算了?”
“那阁下的意思……”
“如果不是老子我有两把刷子,岂不被你们这些家伙生剁了去喂狗!”
“这……在下……在下向尊驾赔不是,有话好说……”
“哼!这还差不多。”
“在下知错!”为首的健壮老人沮丧的地抱拳行礼:“在下杜金龙,本宅的主人,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宗兴,江湖人都称我煞星,目前江湖中最大的黑道组合五蝠党就由我掌管,够了没有?”宗兴轻拂着血淋淋的狭锋单刀向前接近。
断魂掌杜金龙刚转身要往厅内行去,但脚步刚动,便就不敢继续再动了,因为刀已经搁在他脖子上,任是谁脖子上有一把随时可切下你的脑袋的锋利钢刀,他还敢挣扎,那他不是傻瓜,就是白痴,否则就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断魂掌杜金龙不是傻瓜,也不是白痴,他更不想自杀,所以他不敢挣扎了。
“是不是想逃进去搬作药来炸死我?”
“你……你……”
“百了刀派来与你联络的神手无相被我宰了,所以我到你这儿来了。”
“你想干……干什么……”
“百了刀他从你这儿运走了多少斤炸药,他们准备怎么用?”
“这……”
“说!”手上略一用力,锋利的刀刃立即切入肉中,猩红的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轻点!我说……我说……”
“快说,如果我发现你有半个虚字,我保证让你这所杜家大院鸡犬不留,杜金龙,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份狠毒的心肠,也有这份能力。”
“他们运走了四百余斤黑色炸药,由报应神严正负责做一批连环雷,对付你们。”
“连环雷,哼,你这儿还有多少炸药?”
“还有六百余斤。”
“你这家伙贮藏这么多炸药,是不是准备要造反?如让官府查到,我保证你定家满门抄斩,而株连九族。”
“这……”
“快令人把那剩余的炸药包好装车,这些我全没收,作为你今日对我的赔偿,你有没有意见?”
“这……没有……”
“那你还不快令人去搬,难道你打算自已动手?”
“你们还不快点动手!”断魂掌杜金龙冲着一旁的几名心腹大吼道。
大汉们急急忙忙往正厅内跑,手忙脚乱。
“看不出你这家伙的威望还真高,我要知道,百了刀那帮人还要求你干什么?”
“没什么……”
“真的吗?”
“我不否认,在下与晏兄的确是磕过头,上过香,喝过血酒的生死兄弟,但与他结交并不犯死罪。”
“听起来蛮有道理。”“三天前,晏兄与报应神及夺魂公子来到在下家中,向在下讲明了来意,在下这批火药,是当年在江湖中混,从一队官兵手中劫来的。打算等哪里有人兴师造反,再脱手,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所以这一拖,将这批火药保存了近二十年,晏兄只要求我将火药给他一部分,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要说再干其他什么事情。”
“你要我相信吗?”
“宗大当家,在下没有冒全家数十口性命之险来与宗大当家作对。”断魂掌杜金龙痛苦地说:“不错,生死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那也要看享什么福,当什么难,晏兄本在府城纳福,但好端端地被姓齐的一家子拉下水,接着又是三尊府的人介入,他是马行浅道,船到江心,他可以要求在下与他同舟共济共同渡过眼前生死存亡的大关,但却不能让杜某因此而赔上一份辛苦挣来的产业以及举家大小三十余条性命,宗大当家,在下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替一家老小着想啊!”
“唔!有道理。”
“所以,在下只答应晏兄无条件的供给火药,而且由在下派人送往府城,算是略尽心意,其他的在下当然就恕难从命。”
“你这么说,那他们还是要求你什么了?”
“是的,他们要求在下去找同道助拳,与宗大当家作对。”
“你很聪明,也非常识时务。”
“不识时务,只有自己吃亏死要面子,那是自己活受罪,所以我把所有的人都关在家里,严禁外出,但是,老天爷!没想到宗大当家竟然找上门来了。”
“你还算幸运,对你的家人,我还没有动手,我屠光武当一派之事,你也应该有过耳闻,所以,你变相的与我为敌,但仍能好好的姑在这儿与我说话,你算是上辈子多烧了几柱香了。”
“呵!呵!宗大当家大人大量……”
“百了刀他们只打算要四百余斤火药吗?”
“当初是这么说,但昨晚他们派神手无相来与我联络,想是数量不够,要在下派再送一批去。”
“想跟我斗?我要他们一个个家家断根,鸡犬不留。”宗兴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听得断魂掌杜金龙混身汗毛直竖,生怕这位大爷一时发威,砍下他的头,再屠光他家满门。
就听宗兴接着又道:“嘿嘿!杜老兄,火药我全要了,其他不周之处,得罪得罪,抱歉抱歉!”宗兴怪笑:“但话又说回来,你心中也不必咒我,也不必叫天叫屈,算起来你是罪有应得,我煞星宗兴不是不讲理的人,来这之前已向村民打听过你的为人,杜老兄,你的狗和人攻击我就是最好的事实证明,今后,你老兄如果继续横行乡里,再奴役你的乡亲,我敢打包票,你这一家子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而且这个下场,必定很惨很惨,会惨得令人目不忍睹,你信不信?”
“谢谢宗大当家的忠告。”杜金龙长叹一声:“见了宗大当家的神威,在下知道,我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从此在下会闭门思过。”
“那样最好不过,知罪能改就是好事,俗话说得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杜老兄,如果你真能思过,那你还可安享晚年,哦!对不起,我怎么还把刀搁在你的脖子上,真是不该不该,失礼失礼。”宗兴怪模怪样的说完,然后将手中单刀给扔了。
“老爷,一切都准备好了,马车已经从后门赶到了前门。”一位大汉恭恭敬敬地对断魂掌杜金龙说,连看都不敢看宗兴一眼,好象只要他多看一眼,宗兴就会把他给吃了。
“宗大当家,你要的在下全准备好了。”
“那多谢了,我这就回府城,杜老兄,后会有期。”宗兴象征性地拱了拱手,转身向外昂然而行。
“鬼才愿与你后会有期。”杜金龙心中嘀咕,口中却道:“宗大当家好走,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我的坐骑在门外,杜老兄,你应该替我安排了一个赶车的吧?呵呵!免送免送!”
“呵呵!当然当然,宗大当家慢走。”杜金龙殷切地说,心中却道:“你这瘟神有好远走好远,越快越好,老子这一辈子发誓也不愿再见到你。”
由府城到七里铺的杏花村,除了大官道外,还有一条延伸在荒野修竹中的小径。
自宗兴骑着马,跟着那辆装满火药的马车走了之后,断魂掌杜金龙为尽朋友之义,招来一名心腹令他抄小径赶快去晏家报信。
不出三四里,田野已尽,修竹丛生。
小径前面一里左右,正有三个人用草上飞的轻功在如飞赶路,这三位仁兄赫然正是百了刀晏开旭,报应神严正,夺魂公子齐云龙。
送信的大汉也是飞快地往前赶,相距五十余步,双方照面。
大汉看清来人之后,马上叫道:“晏老爷,你老来得正好,小的正要去给你送信。”
会面了百了刀疑惑地问:“送什么信,杜强,是你们老爷派你来的吗?”
“是的,晏老爷。”杜强缓和了一下呼吸,接着道:“煞星宗兴神通广大,昨晚他己杀了神手无相,今儿一早他便找上了我们老爷家,晏老爷,好惨,煞星这家伙杀了我们五十余人,而将剩下的那六百余斤火药全部强行要走了。”
“什么?这小狗他怎么会找到你们?可能吗?”百了刀脸色大变:“有没有搞错?”
“但愿弄错了,可惜是千真万确。”大汉杜强苦笑道。
“怎样了?”
“敝主人不得不吐实,因为煞星这家伙一直就拿刀架在敝主人脖子上。”
“这么说,杜金龙他招出我们配制连环雷的事了?”报应神也脸色一变。
“家主人抱歉,万分抱歉。”杜强打拱作揖:“那是迫不得已之事,家主人实……实在是……”
“那小畜生呢?”夺魂公子问,这家伙终于知道那天打他的人是宗兴了,说是怕,但他仍在千方百计找宗兴报仇。
“骑着马,赶着车回府城了,家主人为了让晏老爷有防范,是以派小的马上来送信。”
“行了!这不能怪你们老爷,我知道,杜老爷己经尽了力。”百了刀摇头苦笑:“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换了我也会不顾一切保全自己。”
“家主人非常抱歉……”
“没你们老爷的事。”百了刀然后对报应神和夺魂公子道:“严老,齐公子,看来我们必须赶快回城。”
“那我们快走。”夺魂公子说走就走。
“杜强,回去跟你们老爷讲,要他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们不会怪他。”百了刀边走边回对杜强说。
“多谢晏老爷大义大量,好走。”
目送三个人的背影消失,杜强也好象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轻轻松松往回赶。
神机铁骑旅,是五蝠党专门对外主攻的攻击大队,规模十分庞大,实力也异常雄厚,是五蝠党的主要支柱。
神风铁骑旅由八荒邪神与白发银眉担任首领,成员全是一干五蝠血令的杀手,当他们接到紫无极带来的宗兴所下的命令,这干人早就严阵以待的杀手大豪马上按令行事。
紫无极与八荒邪神,白发银眉以及一百零八名神风铁骑旅的精英骨干,组成了五蝠党北伐的先锋队,他们通过宗兴在官道上留下的暗号找到大莱园,正是宗兴荡平三尊府的第一天。
人马到齐了,菜园的农舍当然也不能再住了,于是,一干五蝠党的精英、骨干开往城北,在离城五里的一所三进四合大院安顿下来。
攻打晏家大院的日子就定在明天正午。
现在正是未牌刚过,在花了一千两白银租住几天的这家大院中,银衫银巾手持狭铸钢刀的杀手们己经布下了严密的警戒线。内室花厅中,一干首脑人物正在作临战前的最后一次商议。
在座的计有宗兴,紫无极,八荒邪神,白发银眉,火雷神,端木薇,百里飞琼,单百霸,再就是雷豹,海明、盖鹏,江辉四大神风铁骑旅的队长。
“魁首,按照你的指示,修罗仙子欧阳倩茹与本党天威堂,天霸堂所属业已秘密开赴黄山,估计听涛山庄应该已成废扯,两堂大队人马应该已在赶往长治的路上。”白发银眉说。
“很好,如果都是按我的指令行事,欧阳执法与天威天霸两堂明日午时一定能全部抵达长治府城,应该到时能配合我们的行动。”
“欧阳执法虽是一介女流,但是巾帼英雄,行事向来雷厉风行,绝对不会误事,魁着可以放心。”白发银眉说。
点点头,宗兴又道:“江辉,你布置的眼线对晏家大院动静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
形态枯悍干练的江辉起身抱拳一扎,然后道:“魁首,目前晏家大院已经不再有人出入。除昨日白云山云家与金陵金家两拔助拳人马进入晏家大院后,便再无动静。”
挥挥手,示意江辉坐下,宗兴朝火雷神道:“百里前辈……”
“魁首,百里长空目前是五蝠党天火堂堂主。”火雷神抱拳躬身道。
颔首示意火雷神坐下,宗兴道:“百里堂主,天雷震的配制数量明日不知够不够用?”
“魁首,足够了,神风铁骑旅所有成员每人都有一颗而且魁首带来的那批火药,我也草草制成一批火焰弹,足够把晏家大院所设连环雷引暴,把那些鼠辈全部逼出来!”火雷神很自信。
满意的一笑,宗兴道:“卑鄙的计划,往往最容易成功,那帮家伙跟我们玩阴的,我比他们更毒,先用火烧,然后再用天雷震炸,我不信他们的埋伏能管用,也不信他们还能龟缩在里面不出来,叶堂主(神风铁骑旅是对外称,在五蝠党内部他们称天雷堂),知府衙门的招呼你进行得怎样了?”
“魁首,那块侍卫金牌的威胁,加上五万两银子的利诱,那个李知府不但答应不管,而且还问我要不要官兵协助剿匪。”八荒邪神笑道。
“官场上尽是这种势利小人,我们如果再给他施点压力,我们借老婆来陪宿,说不定他也肯。”宗兴风趣地道。
笑声一起,花厅中的气氛顿时缓和。
“乐堂主,你们这次来,想来我那几个老婆一定让你们头痛了一阵子。”宗兴笑问。
白发银眉也打了哈哈,道:“魁首,那还确实令人头痛,大夫人和二夫人说什么也要跟来,三夫人她们三个见有人带头,也说要同行,好说歹说,我与叶老邪就只差没磨破嘴皮子了,才算把她们劝住,魁首,那情形,比与十个高手拼命还要难以应付啊!”
“真是瞎胡闹,我举兵远征,又非游山玩水,她们几个都挺着大肚子凑什么热闹,乐堂主,回去我一定好好训她们一顿。”
“别,别,别,魁首,千万别,你只要跟她们几位一提,五位夫人一定知道是我在告状,魁首,你训人轻松,到时难受的可是我啊!”白发银眉笑道。
“笃!笃!笃笃!”花厅大门传来轻响。
“什么事?”宗兴问。
“禀魁首,两位小少爷回来了。”
“要他们进来。”
门一开,从外面进来了两个小叫子花子打扮的小龙与小羽。两人进来后,门外担任警戒的两位银衣杀手又随即将门关上。
“龙儿、羽儿、辛苦你们了,有什么好消息吗?”宗兴笑问。
“孩儿参见义父!”小龙小羽行大礼。
“起来说话。”
“谢过义父。”小龙小羽起身。
小龙眉飞色舞地说:“义父,这次收获可大了!晏家大院那帮家伙还真阴毒,他们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家伙,在晏家大院的附近街头巷尾全撒了一层化尸粉,另外,在大家门前的大街上,不但埋了一些连环雷,而且布置了许多淬有鹤顶红剧毒的铁蔟藜。”
“这一定是毒尊阴独这家伙在班门弄斧。”宗兴不屑地笑道:“明明知道我们有玩毒的祖师级行家,他仍然敢不顾无辜行人的性命,行此大逆大道真该死。”
“魁首,阴独的这个法子还挺有用,我们当中不畏剧毒的毕竟只有端木姑娘她们几个人,他人对那化尸粉,毒蒺藜可就会措手无策了。”白发银眉沉重地说,“如果不是小龙小羽今日查悉这个情况,明日我们在行动中定有许多兄弟因救治不及而送命,所以讲,阴独这家伙还真阴毒。”
“乐堂主,这个你不用担心。”端木薇微笑吟吟地道:“化尸粉、鹤顶红,不过是稍微厉害一点的毒药,今晚,我带小龙他们几个去将它全部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