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

司徒林看着那一张笑容满面的脸,不禁有些恍然。

庆典的流程并不算长,相应的仪程很快落下帷幕。在一场场的致辞中,庆典也正式到了欢畅时刻。

等这一刻,司徒林也等了很久。

自由交谈,彼此寒暄,正是他熟络,寻找脉络的最好时机。

“王家主,您好,我是司徒家的司徒林,之前红海宴上,曾经有一面之缘。”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事情。”

“啊,明白明白,能理解,您自便。”

“秦长老,是我,司徒林。之前.哦,这样啊,那好的,等您有空再来敬您。”

“穆老,多日未见,风采依旧啊。这杯酒敬您”

“是,是,是有这么件事情。您看.”

“.”

一次次的寒暄,一次次的碰壁,在受邀的势力和家族中,哪怕是在这外殿,司徒家的势力也属于是末流。

对于司徒家的境遇,当中不少人都有所耳闻。但事涉顶尖势力,显然没有人愿意来碰这个壁。

这里面的门道,可深着呢!

再者,如今司徒家族运已弱,声势不在,冒然掺和这等事情,显然没有任何意义。

真想要什么好处,等他日再出手,岂不是能收获更多。

与其承担风险,不如顺势捞上一把。

若是早些年间,司徒霸还在的时候,他们倒是愿意卖上几分颜面。毕竟,司徒霸在州镇抚司担任要职,又正处于鼎盛之年,以此前展露的声势,完全有望再进一步,触及顶尖宗师之境。

甚至,若是福缘足够,此生还有一丝触及大宗师的可能。

可这些.

终究是沦为过去。

尘归尘,土归土!

司徒霸逝去后,司徒家虽然也还有些底蕴,但显然已经不入他们的眼了。尤其是另外一尊族老身死外州后,那便更是如此。

司徒山倒是还有几分份量,但他已老迈,这份量也撑不了多少时候咯。

司徒林竭力争取着,为家族争取的一线可能。但现实显然如残酷的冰雨,狠狠地浇醒他那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

虽是早有准备,但事涉家族大事,多番打击下,司徒林不免有些失落。

许是寒暄多了,周围之人,也大多知晓司徒家近来的情况,似是不愿过多接触,与他之间,多是保有一定距离。

而到此时,整场庆典,也已临近尾声。

司徒林陡然清醒,明白自己太过急功近利,若是如此持续,恐怕连参加这场庆典的虎皮,都未必能够借到。

心念之间,他便准备放下执念,再行寒暄之事。

他勉力一笑,看着周围一儒衫中年,便想要敬酒言辞。

而在这等情形下,一道身影自内殿走了出来。

“这是.福管事?”

“顾家的福管事,是有什么事情?”

“.”

仅一瞬间,这一道身影便吸引了众多的注意的。

福管事作为苍龙顾家的实权管事之一,苍龙州城内的名声可是不小,在座的各家可是都有耳闻。

像顾家这等霸主级势力,哪怕只动些许,也不是他们能够开罪得起的。

而在此等情形下,他们更好奇地是福管事出来是做什么。

好奇的不仅仅是其他人,还有司徒林,他按捺下急切寒暄的心,凝望着场中。

“福长老。”

“福道友。”

“.”

沿途之中,接连势力代表,与之打招呼。

福管事笑意不变,颔首有礼,但脚步却丝毫不变。

近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福管事的身上。

司徒林看着越来越近的副管事,心下有些诧异。但眼见对方是朝他这个方向而来,他不免是展露笑容,释放善意。

苍龙顾家,何等庞然大物。

此等势力,他司徒家可万万开罪不起啊。

否则的话,都无需对方符合,仅仅一个信号,便足以让他如今的司徒家,万劫不复。

司徒林周围的那名儒衫中年,此前板正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意。此等笑意,是司徒林此前未曾见到的。

眼见对方越来越近,司徒林不免有些坐立不安。

福管事虽为管事,但管事与管事之间,可大不一样。作为顾家真正倚重的实权管事之一,福管事可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宗师。

“这是来做什么的?”

就在司徒林心念之间,福管事的身子便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司徒道友,陈大人有请。”

福管事的笑容温和,温声言语,让人恍然失神。

闻言,司徒林的神情一懵,整个人愣在当场。

陈掌司.找我!?

呆愣当场的不仅仅是司徒山,还有外殿众人,在这之前,谁都不会想到福管事来此,会是代陈掌司来请人的。

司徒林身边的儒衫中年,神情一僵,双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掌司有请!?

这怎么可能!?

众人面色惊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直至起身同着福管事离去,司徒林的脑袋都是有些浑浑噩噩的。直至踏入内殿空间,他才陡然惊醒,转瞬便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感包裹。

但瞬息之后,看着面前的威严场景,他的心中便生出了一丝不安惶恐。

陈掌司,找他什么事情?

看着突然进来的司徒山,场中众人也不乏有人比较好奇。

没曾想陈大人亲自派人,会请来一尊普通宗师?

“这人是”有人观摩打量,体悟其中深意。

也有人心中盘算,留待后续。

“陈大人,司徒林带到了。”福管事谦和地笑着。

场面之下,他也没称陈平安姑爷。

“好。”陈平安平静一语,目光在司徒林的身上一扫而过。

“司徒林,拜见陈大人。”司徒林心下不安,眼见目光落下,当即躬身行礼,恭敬到了极致。

“起来吧。”陈平安平静道:“知道本司让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回大人,司徒林不知。”司徒林表现得极为恭谨,场中众多目光交汇下,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些目光的主人,他太清楚其中代表着是什么了。

“昔年,三岐山万魔围剿,战势凶险,本司与司徒大人,也算是共历生死。仔细算下来,本司与你司徒家也算有旧。今日唤你进来,是要同你饮一杯酒。”

陈平安端坐上首,神情平静,眸光之中,隐有回忆之色,不知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