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身边站了个年轻人,离她很近,热气都要喷到她脸上。扶晓往后走了走,站在后门附近,车上人越来越多,扶晓感觉到屁股上有什么东西蹭了一下,拥挤时偶尔被人碰到也是常事,可是没多久,又感觉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目不斜视的看着窗外,一手垂在腰下,一手扶着把手。

扶晓有点怀疑是他,但是也没有证据,于是扭过头,不动声色,只是把手放下来,垂在腰际。当再一次屁股被碰到的时候,她头都没回,直接一把抓住了那只手。出手很快,那人根本没机会缩回去。

矮胖男人被抓个正着,居然还挺镇定,装模作样的望着扶晓:“怎么了?”

扶晓沉着脸,怒斥一句:“你说怎么了?”

附近的乘客都被吸引过来目光。夏天公交车上揩油的事情挺多,多数姑娘敢怒不敢言,大家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水灵文静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大胆彪悍,敢怒斥流氓。

中年人狡辩:“我不知道啊。”

扶晓最恨这种夏天公交车上的色狼,偏偏这会儿旁边还冒出来个年轻男人打圆场,“可能是误会。”

扶晓扭脸一看是刚才在她旁边喷热气的年轻人,没好气道:“没摸你,你怎么知道是误会?”

干瘦的年轻人被呛了一下,悻悻地闭了嘴。

被扶晓扭着手腕的中年人使劲往外挣:“你拉着我的手不放是不是耍流氓?”

呵还倒打一耙呢,扶晓气得将他的手甩开。正在这时,刚好车到了站,门一开,中年男人跳下车,大约是理亏。

扶晓若不是心疼一块钱,必定追下去揍他一顿。

那个年轻人也跟着下了车。扶晓还没到站,继续往里让了让,左手无意识的放到包上,猛地一惊:怎么这么瘪!

为了保险起见,她把时钟手机和钱包都放在了自己的手包里,而手包又放在周以檀的单肩包中。

刹那间,脑子轰一下明白过来,这两人是小偷。

矮胖男人故意碰自己,给同伙打掩护,因为她在车上非常小心的把包放在面前,只有她回头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小偷才有机会动手偷了手包。

扶晓急忙跳下车,可是那两个男人,已经全无踪影。

车流熙攘的车流,行色匆匆的路人,仿佛一幅巨幅的画在她面前流动。

扶晓一动不动站在路口,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在一抽一抽的发抖。

没有那个沙漏时钟,她怎么回去。

慌乱中,她的第一念头就是报警。但是去报案做笔录警察问起她的身份,万一发现破绽怎么办?她虽然就是货真价实的扶晓,可是她莫名的心虚,总觉得自己是个冒牌货。

再者,就算报警也未必能找回来。尤其是像她这样,丢失的不是大笔现金,只是一个钟表,估计根本就不会引起重视,找回来的希望几乎渺茫。

口袋里嗡嗡嗡一阵震动,六神无主失魂落魄的扶晓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幸好手机是贴身放在口袋里,不然全军覆没。

扶晓看见来电是季脩筠,绝望的心境忽然间有了一丝丝亮光。此刻他简直就是她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依托。也是这个错乱的时空里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