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真切切的季脩筠,三十一岁的季脩筠。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三十一岁的他,却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不错眼看着他。

她在短短的一天之间,跨越六年的时光,看到他。

不同的他。

熟悉的陌生的季脩筠。

容貌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多了成熟稳重的气度,这是六年时光的浸染。

一个身材高挑衣着时尚的年轻姑娘走在他的右侧,怀中抱着一丛鲜花,笑容和花一样美。

这是他的女友吗,真是好有气质的姑娘,虽然带着口罩,可是那顾盼生辉的眼睛,那么动人。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记重拳连着再一记重拳痛击,听到他有女朋友,亲眼见到他的女朋友,甚至都没有给她一丝一毫喘息的余地。

上天真是公平,她给他的痛,时光全都替他还回来。

他的是漫长的钝疼,她是尖锐的刺疼。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苦苦压抑着自己想跑过去抱住他的冲动,心潮翻涌,如同海啸。

他还是季脩筠,但却不是清晨七点钟在县城街口,摸着她的头说“我过两天就回去,乖”的那个季脩筠。

言犹在耳,她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对他来说,那是他六年前的说过的一句话,早就已经遗忘,忘在何时何刻,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

越来越近的距离,她听见他身边的姑娘在说话,声音好听到无法形容,“在几楼啊?”

“十二楼。”

他从始至终都没看她,视为透明或是陌生人,擦身而过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气息一闪而过。

她急忙转身,“季脩筠!”

他停住步子,目光很冷的从她脸上一扫而过:“抱歉,你认错了人。”

曾经她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他原封不动的还给她,扶晓难受到无法形容,“我有话要对你说,你能不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他身边的姑娘很大度的笑了笑,“我在电梯那里等你。”说完先行一步。

季脩筠冷笑:“你不是不认识我吗?”

“如果你听我的解释,你就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我只需要你十分钟的时间。”

他很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不必了,不用解释什么,过去的已经过去,从此视为路人吧,如你所愿。”

留下一句冷哂,他冷冽果决的转过身,没有任何废话,三步两步跨上台阶。

太意外太突然的见面,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如何解释那么长的一个故事,只能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无能为力。

清晨他还是她的恋人,此刻却是别人的男友。

她不能像是恋人那样,撒娇耍横的抱住他,不让他走,非要他听,逼着他听。

她甚至都不敢动手去拉住他,只能紧紧握着拳,手指尖掐到掌心里,隐隐作疼,眼眶也疼得厉害。

时间如同一把刀,带着凌厉的风声从两人之间砍下去,将他从她的生活中剥离,这个结局她已经想到,但是真的呈现在面前,才发现是如此的难以承受,是一种抽筋削骨的疼。

浑浑噩噩的回到居处,扶晓有点心力交瘁,浑身无力。

大门啪嗒一声被外面推开,是陆灵犀下班回来了,见到她便急哄哄的把提包一扔,“快说怎么回事?你怎么去了通海?”

扶晓扭过脸轻轻笑了笑:“灵犀,我说了你可能不信。”

“那你倒是说啊,你说什么我都信。”

“六年前,你和外婆一起去通海的舅舅家,不久是不是去了北京?”

陆灵犀的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她从来没和扶晓提过,几乎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