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的名字

可是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一念坚守不住,去死的得是她?

好不容易有了神明帮忙,还要担心因为不够像那群施暴者,而导致今日的情况再度发生。

那口堵在胸口的气越来越涨,左冲右突,终于“轰”地一声,炸了。

“融入他们……怎么融入?最终变成像那些人一样以欺凌别人为乐的人皮怪物吗?”江雪的脸冷,声音更冷,端坐于女孩面前,比一身运动服的夜斗更像是概念上的神明。

真喻不合时宜地想到,连一个人类都能比他更像神明,夜斗这个神明也是吃枣药丸。

女孩仍在哭泣,眼泪越掉越凶。

真喻觉得自己不合时宜不起来了。

一个神器,有时候能多发散一点思维是件好事。比如现在,全身心都仿佛被女孩的泪水浸染的真喻就觉得煎熬。

神器不能有恶行恶念,否则便会使自己侍奉的神明感受到痛苦。可是看着哭成这样的女孩,要秉持心念,是件困难的事。

夜斗拽起她,推着她的后背把她从屋子里赶了出去。

外面吹过一阵寒风,卷起院里凋零的枯叶,越过打开的门落在温暖的地板上。夜斗走回来的时候一脚把枯叶踩碎了,发出一声轻响。

江雪帮女孩擦去了汹涌的眼泪,与她的表情不同,她的手是温热的,带着令人舒适的体温落在女孩有些发凉的脸颊上。女孩又抽噎了一声,一下扑进了她的怀里。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

除了断缘,除了让受害者改变自己,除那以外的办法……

江雪抱着女孩单薄瘦弱的身体,不期然地想起夜斗一开始的提议。

把他们……全都杀掉。

不过是闹着玩……还是孩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就活该要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那个时候女孩去掏钱包,江雪看见里面女孩的照片,比现在还要更小一点的样子,很腼腆但很开心地笑着,和眼前以泪洗面的人迥然不同。

江雪没有忘记自己是人类,她手里已经死了无数妖怪,但她还不想沾染上人命,所以她一开始并不想这么做。可是她每和女孩多相处一刻,心中的郁气就多长一分。

那些孩子无知,她身为人类不想夺取那么多人的性命,所以眼前对她哭诉的这个人就得死?就要为大多数人“无伤大雅”的小游戏去死?反正她弱?反正她势单力薄?

弱者活该要死。

这种念头,她想想就觉得心头翻涌着一股难以消散的戾气。假如是这样的话,那就先请那些人活该去死吧!

江雪用手抬起女孩的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目光也带上了温柔,然而她身上却露出透骨的冷漠和一缕似有若无的邪气。

似乎和之前并没什么不同,然而又有天差地别的不同。

冰雪和刀尖都是冷的,然而握下去,却是决然不同。

女孩与她对视,凄迷的目光被此时的阴阳师摄住了,那双黑色的眼睛仿佛变成了无边无底的深渊,拖着她不断下坠。她的心脏一颤,感觉像是被蛊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