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琴师直接拎过一桶水“哗”地一下浇了过去,首无总算有了一点精神,一个手肘撞向妖琴师的肚子。妖琴师闪身躲开,两个人开始日常用嘴炮互相伤害。

式神们提好了手中的神水,江雪再次召唤,一目连摔倒在满是神水的地上。他身上的恙尤其严重,已经不止是皮肤黑紫,一只只眼睛从他的身体上睁开,已经是堕落的前兆。

神水四面八方地泼出,一目连忍住了没叫,然而他身上的那些可怖的眼睛却颤动着,发出嘶哑阴森的“唧唧!”声。

那条龙身上的构成简直不是鳞片是眼珠了,它猛地飞窜起来,张着血盆大口咬下江雪的脖颈。江雪弯腰躲避,同时用灵力裹住自己的手掌,猛地拽住它的尾巴。

“鲤鱼精!”江雪把龙摔在一目连身上,“困住它!”

神水已经用光了,鲤鱼精正试图把那些渗入地面的水分离出来洒在一目连身上。听江雪这么说,干脆借着神水构架出一个泡泡之牢,将一目连和他的龙困在那看似脆弱的泡泡之中。

水泡薄薄一层,龙拼命地用那条长满了眼珠的尾巴捶打着几近透明的泡泡,却被神水反伤的疼痛无比,意识到那薄薄的一层壁垒并不是一戳就破的样子货。

江雪的心里发沉。

神水去除恙的时候,除了凉本应没有任何副作用,除非……已经堕落的太深,到了神水也无法拯救的地步。

这是她离开前梅雨告诉她的,大概是希望她能有一个心理上的准备。一目连还存有神智,用力搂住那条翻滚挣扎的龙,却被恙更深的感染了。

红叶已经吓哭了,酒吞抱住她,手捂在她的眼睛上不让她看,却被红叶一巴掌抽开了。“不要你碰!你是坏蛋!”

小孩子的世界天真烂漫,酒吞不允许她去救她心爱的家人同伴,那不管有什么理由,都是实打实的天字第一号大恶人,讲什么道理都没用。

她转身扑进妖琴师的怀里,也没看扑地是谁,哭的稀里哗啦,“怎么办,龙龙怎么办,还有一目连小哥哥……他会不会变成那些眼珠妖怪,呜呜呜……”

蝴蝶精把她抱过来,红叶很顺从地扑进蝴蝶精还带着隐隐花香的拥抱里,身体抖得像寒风中一片枯叶。蝴蝶精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哄道:“别哭,别哭……”

说话间又有妖怪被吸引过来,萤草拿着蒲公英迎上去,被江雪一把扯住衣领拽到身后。“从现在开始,禁止你们再主动迎敌。”

小妖怪根本不是式神们的对手,可这玩意跟摄魂怪一样棘手,一不小心就会染恙。因为是妖怪之身,式神比神器和神明更容易感染恙,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一目连现在的模样。

一目连虽然面上严肃,其实是个十分温柔的神明。江雪从没见过他露出如此狰狞和痛苦的表情,也未曾见过那条活泼的基佬龙会变成这样疯狂而扭曲的样子。

泡泡之盾里的堕化还在继续,江雪攻击着想要闯过来的妖怪,头也不回地对夏获鸟道:“你和杀生丸回神社,再拿神水来!”

无论如何,也要再试一试。

一目连满头汗水,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酒吞和他做了一些日子的酒友,虽然觉得一目连此人太过刻板无趣,然而一则他们还是有些交情在,二则当着红叶的面,关心他也能挽回一些印象。

于是多问了一句,“你还撑得住吗?”

一目连不以为然。

堂堂鬼王,怎么会轻易对谁上心,只怕连叫他放进眼中都难。高高在上的大妖都有这样的特性,即使鬼王也不会有多特殊。他恰好是那寥寥几个勉强够得上格被鬼王看入眼中的妖怪,于是被多说一句不痛不痒的废话,于他的苦痛没有半分帮助。

别说痛苦,即使死了,鬼王也不会多为他付出什么伤痛。不但如此,在他如此痛苦的现在,鬼王还算计着想要用这废话让红叶因此回心转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