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江雪抱住夏获鸟,下令让妖狐和他去追。
阴阳师可以命令式神,她下了铁令,妖狐就装模作样地含着眼泪和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红叶泪眼朦胧地看着哭的凄惨的妖狐,对一直没有掉一滴眼泪的他皱起了眉头,扭过了脸去。
太容易被骗了。
酒吞这么想,红叶的性格已经和从前并不一样了,然而还是如此容易被欺骗。
夏获鸟摸了摸红叶的头,亲了她的脸颊,红叶哭的一塌糊涂,什么也顾不得想了,抓着夏获鸟不放手。
即使是还没有完全懂事的她,也能感觉的到夏获鸟身上淡的快要化在风中的妖气。
夏获鸟乌黑的头发垂落在地上,她半跪下来,已经站不住了。式神们围在她身边,就像孩子簇拥着哄她们入睡的母亲。
夏获鸟看着她们的脸,想停的眼泪停不下来。红叶天真好骗,鲤鱼精也没强到哪里去,首无乍看稳重,其实性子很软,却又容易偏激。
还有萤草,是个很好的孩子,愿意为人着想,但是有时会忽视自己的感受。
还有不在这里的蝴蝶精,她太温柔,温柔地近乎纵容。
还有古笼火,还有妖琴师,还有,还有,还有……
她放不下。
然而妖气还是在一点一点地散去。
江雪紧紧抱着她,将指尖划破,把新得来的御魂涂满自己的血液喂给夏获鸟。夏获鸟咽下,妖气强盛一瞬,很快就又散去。
便如同花,根如果已经烂了,那么即使浇再多的水,施再多的肥,也是回天乏术。
座敷童子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你想想我们!”
她很用力,眼泪掉的没有其他人那么凶,然而眉间有着绝不比他们更轻的痛苦。“想想我们,你不舍得,不舍就是执念,有执念才能存留。”
夏获鸟想要握住她的手,想要和她说话,然而却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的痛楚,从身体到灵魂,仿佛四处都在被拉拽分扯。执念越强,痛苦越盛。
她的指尖也开始化为朦胧烟雾。
座敷童子的手抓空,慌乱无措地看着痛苦的夏获鸟。萤草哽咽了一声,扶住了脸色苍白的座敷童子。
江雪抱紧了夏获鸟,将手指塞进她口中让她吮吸,夏获鸟蜷缩在她怀里,腿部也开始有了化雾的迹象。她身上的妖力时强时弱,连接着众人的心一上一下。
“你不能死。”江雪禁锢着夏获鸟散去的妖力,不允许它消散,“这是命令,玉子。”
妖怪的真名是重要的存在,如果被别人知道,可以命令她做任何事。
江雪是和她缔结了契约的阴阳师,也是掌握着她真名的人类。
强效的命令犹如一支利箭,将夏获鸟钉在原地。
她的身体稳定了下来,不再变成雾气,然而那仿佛撕扯到灵魂的痛楚也瞬间加强到最大。夏获鸟不肯让孩子担心,硬忍着没有吭声,却不知被咬破的嘴唇正往外淌着血。
座敷童子看着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