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晚乘着马车匆匆赶到东宫的时候,寝殿外已经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外面天色也阴沉沉的,呈现着山雨欲来之势,像是在昭示着什么不详的预兆。

阿晚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小小瓷瓶,撩开车帘,强自镇定地跳下马车,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这是最后的希望,她不敢莽撞,生怕摔坏了此物。

她拨开纷乱的人群,踏过拥挤喧嚣的寝殿,绕过那面熟悉的山水屏风,疾步走到寝殿里间。

几位胡须花白的老御医围在床榻旁边,脸上都是一筹莫展的神色,其中一位御医叹了口气,眼神沉重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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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见到这幅场景的时候,阿晚整颗心都悬了起来,走到床榻边小心地询问道。

“回郡主,太子殿下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那位陈御医以前曾经同阿晚见过几面,还算熟悉,此时情势危急,也只能将太子殿下的嘱咐暂且放在了一边,将实情告知了这位郡主。

没办法,自从太子重病之后,听说皇帝陛下也只在最开始的那几天看望了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来过,明显是不将这位太子殿下放在心上。

平日来的最勤的,就数这位小郡主了。

如今,太子殿下身边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要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只怕还得靠这位小郡主帮着处理,也就没必要再瞒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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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晚眼皮剧烈地跳了跳,一路赶来,她手心里满是细细密密的汗,却始终紧紧地握着那个瓷瓶,即使手指僵硬了,也不敢有丝毫放松。

“陈御医,把这个药给太子殿下服下吧,可能会有用。”

她将手中的白色瓷瓶递到陈御医手中,按捺着不平的心绪,沉声说道。

“这是?”

陈御医花白的胡子颤了颤,疑惑地接过她手中的瓷瓶。

瓶塞打开,里面是几颗墨色的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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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御医倒了一颗在手上仔细观察了下,又放到鼻尖闻了闻,然后他的目光变了,有些惊讶地看向阿晚,“这药,郡主是从哪儿得来的?”

“怎么,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看到陈御医的模样,阿晚忽然有些忐忑,难不成还是被那女人骗了,这不是解药?

“不不不……郡主误会了,这药没问题,极好!极好!”

陈御医原本耷拉着的花白胡子都翘了起来,眼中也满是喜色。

他小心地将那丸药放回了瓷瓶之中,唤了个小药童来,将瓷瓶交给那药童,又详细交代了一番。

现在太子殿下昏迷不醒,只能用把这丸药冲化了服用。

——

做完这些,陈御医捋了一把胡子,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这位小郡主,果然是太子殿下的大福星啊。

阿晚听到这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些,既然陈御医都这么说了,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情况也不会更坏了。

——

冲化的解药喂下去了,榻上的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晚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榻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安安静静地昏迷着,仿佛醒不过来了。

阿晚心中着急,忍不住频频看向陈御医,一副寻求解释的模样。

陈御医瞄了一眼桌案上还没烧完的一柱香,不由得叹了口气。

年轻人啊,还是太心急了。

这药就算再怎么有效,它也不是灵丹妙药啊,哪有一服下去,就能够立刻见效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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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别着急,老臣刚刚替太子把过脉了,脉息平稳了些,暂时不会有什么凶险,可能过两天才能醒来。郡主不如先回府歇着,明早再过来看看?”

太子殿下中毒已久,这解毒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这小郡主其实没必要在这里苦熬着。

“不用,我在这里等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