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可能不清楚,身为在夷州驻扎多年的将士而言,没有军饷可以等,没有粮食可以自己种,没有武器可以从海匪手里抢,可是没有药材,轻伤的士兵会变成重伤,重伤的士兵可能面临截肢,截肢的士兵可能因为败血而一命呜呼。药材,是他们最最缺少的东西,也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东西。
何况,他们没钱!
许慈此举简直是救了夷州千万士兵的命,也怪不得在路上还对许慈等人颇有微词的校尉转眼就对她敬重起来。
林杉也心情激动,哪怕是为将多年,脸皮早已磨成了铜墙铁壁,在第二天亲眼见到许慈的商队络绎不绝送来的药材时,也双唇颤抖,恨不得对许慈以身相许。
许慈倒是淡定的很,还问兵营里需不需要大夫。兵营里的随军医师只是善于治疗外伤,对于内科大多只能开出固定的伤寒的药方。于是,大夫也留下了。
林杉为了表示感谢,特意跟兵营里几位将领东拼西凑了十两银子,请许慈去了夷州最大的酒楼吃了一顿饭。
然后!
然后他终于发现自己被许慈这个奸商给利用啦!
她跟着林杉的队伍进城,在官衙里面与太守相谈甚欢,被驻军们夹道欢迎,甚至于兵营里最有实权的几位将军去酒楼吃饭,一系列动作下来,夷州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新来商队的头领跟太守和林将军是至交好友。他(她)入城的当天不单能够得到太守大人的亲自接见,甚至和林将军平辈论交,说明什么?
说明,他要么是皇城世家大族家的得意子弟,远离皇城的太守和林将军必须给他面子,给他背后的大族或者是权臣的面子;要么,他本身就是年轻有为的新贵,手里揣着某种重大任务来夷州公干,所以,太守和林将军必须对他恭敬。
不论是哪一种,都代表着这人不能惹,不好惹,必须哄着供着,甚至还必须笼络着。
许慈不知不觉的在夷州城里如鱼得水起来。
她带来的货高价卖出后,很快就用最低廉的价格在夷州收了更多的稀奇货物。
夷州靠海,虽然海匪肆虐,可是出海的商队也极其多。商队带来邻国的奇珍异宝一部分销往国内,一部分被当地人囤货,等待适当时机高价卖出。
夷州城里几乎一半的商铺都是卖的海外货品,许慈暂时还没有商队出海,所以特意选在了夷州进货,可谓是满载而归。
等到林杉发现不妥的时候,许慈已经狐假虎威在夷州横着走了大半个月了。
同样听了消息的校尉呵呵傻笑:“真是人不可貌相哈!”
林杉:“闭嘴!被个女人玩弄在手掌之间很值得炫耀?”
校尉:“可是我们也得了好处啊。”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个笨蛋!她送的药材又不是人参燕窝,别说是一百担了,就是一千担,也抵不过她收的一个珍珠发冠值钱。”
校尉一拍大腿:“哎哟,她还是个豪商啊!将军您一定要好好的再敲诈她一笔。”
正说着呢,士兵就来禀告,说许大当家求见。
因为着男装,哪怕长得再好看,顶多也就让不明就里的人觉得是男生女相。许慈迈着海步走进议事厅,见礼后,开口就问:“将军可认识善于制作烟花爆竹的手艺人?”
林杉谨慎的问:“你找他们做什么?”
许慈翘着二郎腿,点着桌沿,道:“手·擂,听说过吗?一拉引线,把裹着火药的手·擂引燃,丢入海匪的船里,砰的一声……”
林杉双眼绽放出火热的光芒,半响后,火热褪去,余下尴尬:“手·擂那东西,制作起来耗银多少?”
许慈笑眯眯:“那我哪里知道,得问能够制这东西的师傅才行。不过,哪怕一两银子一个,将军把自己卖了也想屯无数个手·擂,对不对?”
“呵呵。”
“放心,银子我有。”
厅里的男人们原本萎塌塌的,瞬间又挺直了脊梁。
林杉显然已经吃一堑长一智,犹豫着问:“你要什么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