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应该是真的。”孟衍伸手，抚了抚宋释之的背部，轻声回答道。

宋释之听见这话答案，心中不免有些迷茫。最开始的混沌已经过去，他撤离孟衍的怀抱，而孟衍也是配合地将他松开。

宋释之抬头，终于正视了身前的人。

孟衍的头发染成了深褐色，两侧剃短，而中间则是全部梳理了上去，露出了好看的额头。五官比起高中时长开了一些，更显俊逸。

孟衍任由宋释之打量，眼中却是泛起了那抹熟悉的笑意。宋释之正踌躇着要如何开口，却再一次被孟衍拥入了怀中。

“释之，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简单直白的话语却是一下子戳入了宋释之的心房。

虚拟世界中，两人的确相伴了好多个世界轮回。但是，在现实世界中，两人却是那么多年来头一次见面。

巷子里传来声响，宋释之怕有旁人进来看见。只好缩在孟衍的怀里说道，“孟衍，我们…我们进去再聊。好不好？”

孟衍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好。”

孟衍松开宋释之，随后便见他拿出钥匙，将紧闭的大门打了开来。孟衍跟在宋释之的身后，走了进去。

宋释之看着门口仅有的一双拖鞋，直言道，“别换鞋子了，直接进去吧。”

孟衍沉默着没有应答，而他的视线却是仔仔细细地环顾起这个家的布局。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单人份，形单影只，颇显落寞。

孟衍盯着宋释之的背影，蹙了蹙眉头。

…难道这么些年，他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孟衍，进来坐吧。”宋释之看着有些愣神的他，说道。

孟衍回神，两人走到内部，孟衍看着宋释之卧室内简单的摆设，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宋释之瞧见他这反应，有些尴尬地开口道，“…我一个人住。所以家里的东西都比较简单。”

宋释之的爷爷奶奶去世后，宋释之为了避免触景生情，将一些东西都移至后院的小仓库里。如今的这些用具，都是他后来工作后置办的。

宋释之将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椅子移给了孟衍，自己却是坐在了床边。

“…释之，我有话对你说。”

两人才刚刚坐下，孟衍便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性子，直言道。

宋释之顿了顿，这才点头道，“你说吧。”

“其实系统这件事情，我到现在也觉得匪夷所思。但是…我想，它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孟衍想了想措词，开口道。

孟衍见进入系统初期所发生的事情和宋释之讲了个明白，又道。

“我当时没想过…它真的会把你拉进来。”

宋释之听了孟衍的一长段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我是因为你，才进去的。”

“嗯。两个系统和它们的数据中心有协定，所以不能主动告诉我们两个…彼此的身份。这些东西，我也是到后面才知道的。”

宋释之微微点头，却见孟衍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释之。”

“…嗯？”

“…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孟衍直接坐在了宋释之的身侧，很是认真地盯着宋释之说道，“当年…你要和我分手，是不是我妈私底下去找过你？逼你和我分手？”

宋释之沉默了一会儿，却是问道，“孟衍，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作数吗？”

宋释之只是这样简单一问，却没料想到孟衍又一次将他拥入了怀中，“作数，当然作数！我只是怕你…不愿再当真了。”

宋释之可以听出孟衍在说这话时，那小心翼翼的语气。

只是一句话的时间，他那颗原本不安的心却突然平静了下来。两人既然已经在虚拟世界中经历了那么多，而且即便那么多年过去，心中都依然有对方的存在。

现在的他们，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高中生。又何必不随着自己的心意而活。

宋释之将头埋在孟衍的怀里，这才开口说道，“孟衍，对不起……当年，我爸爸被查出得了癌症，那个时候，你妈妈又因为我们两人的事情…私自去找了我爸爸。”

孟衍一听见这话，手上的力度不由收紧，“…果然是因为我妈。”

“不是，怪不了阿姨……”宋释之低声说道，“我爸那个时候，觉得我们两个人的感情都不成熟，也怕我受到伤害。所以…要求我和你分手。我…不想让他失望……”

宋释之那时刚刚得知宋明贤得了癌症，并且可能不久于人世。作为儿子的他，又怎么忍心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与父亲反抗，惹他伤心失望。

“孟衍…对不起，是我的原因。”

孟衍听见这话，又见宋释之如今孤身一人的模样，显然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孟衍对于宋释之的心疼之情难以抑制，只能选择紧紧将他圈在怀里，“这事不怪你。”

“后来，我来到这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忘记我们之间的事情，只能全身心地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而且…我爸把我原先的电话卡停用了……”

“我上了大学后，也想着要把电话卡办理回来，可惜已经移了主。”宋释之顿了顿，又继续道，“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想要知道你的消息。但是你的电话早已经接不通了。我就…我就试着去打给卫莱，可惜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生……”

孟衍抱着宋释之，安静地听他说话。

“我很想你，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你。而且，越到后来，我就越觉得我们两人之间…没了可能。”

“释之。”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嗯，记得。”

孟衍听见这句话题，笑了一声。他道，“我被我爸妈送出国后，开始一直在学习言语。开始看见那些英语单词，你知道我最多的想法是什么吗？”

“什么？”宋释之扬起头，盯着孟衍的眼睛问道。

“我家的释之真聪明，那么难的单词、语法他都是怎么记住的？”

宋释之一听这话，却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差点忘记，你是个学渣。”

孟衍随他嘲笑，反倒是继续说道，“后来，我考了那边的学校，开始认真学习东西。我妈这才稍微放松了对我的警惕。我从卫莱那边听说你转了学，但是却完全没有办法联系上你。那个时候…我真的特别想要回国。”

“…只是，我一想到…就算我回了国，也没能力去找你。而且，很快就会被我妈发现。所以只好硬生生地忍住这个念头……”

“上了大学后，我开始让我哥不断地瞒着我妈，去查找你的下落。”

那么大的一个国度，想要找到一个‘失联已久’的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再后来，我终于完成我爸的要求，我爸也没食言，替我说动了我妈。我在国外又历练了一年，这一年里，我有空就往国内跑。又一次机缘巧合，我认识了一人，说是在大学里见过你。”

“…你跑到我的大学去了？”

“当然，只要有一丝找到你的可能，我都会去。”孟衍开口说道，那语气之中的坚定，却是让宋释之动容。“我还要到了你大学的校园号，但是打电话过去后，也是空号的状态。”

“嗯，大学结束后，我就把校园号给弃了。”宋释之在大学里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所以出了大学，他便换了联系方式。

“我后来又了解到，有人说你高中是在深城读书的。原本想第一时间跑过来找你，可惜公司那个时候有个大的商业合作，我不得不先将那件事情解决。一个多月后，那单生意谈完后…我就打算来找你。但是却被系统拉了进去。”

宋释之听着孟衍的叙述，算是明白了过来。

“不过我还蛮感谢系统的，要不是他给了我…你如今的地址。只怕我还在要在诺大的深城找上你许久。”孟衍低头，看向了宋释之，却发觉他的视线一直定在自己的脸上。孟衍忍不住笑意，勾起了嘴角，“不过，就算没有系统，我迟早也能找到你。”

最初见面的那缕陌生感，早就在这短短的谈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释之再也不用顾及任何事情，伸手怀住了孟衍，“这么说起来，你和两个系统联起来…把我拉了进去。我说呢，明明我也是系统带进来的，怎么每次你的身份都比我厉害上那么多……”

宋释之想起在虚拟世界里所发生的事情，怨念道。

孟衍笑了笑，“…我都让着你了。”

宋释之继续赖在他的怀中，说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我们也就能早点相认了。”

孟衍伸手，摸了摸宋释之极为柔软的发丝，回话道，“怕你一听见是我后，就要逃跑了。所以…我这不是打算让你先彻彻底底爱上我，再说这件事情吗？”

宋释之瞥了孟衍一眼，反驳了一句，“就你有办法。万一这虚拟世界里的人不是你，你就不怕我喜欢上别人？我记得某人当时可是吃了不少醋。”

孟衍‘哼哼’了两声，以表应答。这才显出极为得意的表情，“事实证明，你只爱我。”

宋释之看着他的神态，却是想起那个年少的孟衍。

即便过了那么久，眼前这人，在自己的面前，始终没有变过。

宋释之微微起身，触上了孟衍的嘴唇。只是片刻的时间，便又离开了，“孟衍，我也好想你。”

孟衍一愣，眼中随即染上了喜色。他二话不说，一把搂住宋释之的腰身，将他压在了床上。双唇紧贴，极近温柔缠绵。孟衍轻柔地撬开宋释之的牙关，将舌头探入进去。两人早已经在虚拟世界中，将这等事情做过无数遍。

但是此刻，却还是分外激动。

属于孟衍的气息将宋释之彻彻底底包围，让他忍不住动情回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分开。孟衍贴近宋释之，又是亲吻了他的额头，顺势而下，又是贴着嘴唇亲吻了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