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电影上映4

“太宰先生,那里很危险,请您回到这边来吧。”

“刚才我说的话,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三人同时得知这件事,世界就会不再稳定,所以,就靠你们了。”

灰原哀呵了一声:“多么离谱的理由!”

“是啊。”

柯南也忍不住苦笑。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小说里对太宰治的形容了。

真是完全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话,仿佛他每句话都是真的,亦或每句话都是假的。

这个‘三个人知道,世界就会不稳定’的规则是从哪里得知的?

真的假的?

除了太宰治,没人知道。

灰原哀和柯南之所以这时候说话走神,就是不想看下一幕。

太宰治的脚后跟越过边缘,悬在空中。

这一刻。

电影院的空气仿佛瞬间稀薄了很多。

都不敢呼吸。

他们不敢有任何不满。

只是全心全意地期待着,小心翼翼地祈求着。

如果心意能传达过去。

太宰先生。

能不能不要这样做?

但似乎,总有传达不到的感情。

真实而冰冷的。

电影中的人物和他们隔着一整个时空维度。

那边过不来,他们也过不去。

中岛敦惊恐地看向那边:“太宰先生,请等一下,您该不会……”

“终于到了啊,第五阶段。”

…………

…………

…………

电影院内安静极了。

连抽泣声都没有了。

只有荧幕上的对话依旧在骤然莫名的空间内回荡。

“这里是唯一一个他活着、写着小说的世界。我不能让这样的世界消失。”

太宰治闭上眼,看上去和那些会做梦、会嬉闹的普通少年没什么不同。

晚风依旧吹着。

黑色的外套融入天边的夕阳,红色的围巾微风飘荡。

那抹最艳丽的红色,刺痛瞳孔。

在这一刻。

发出任何声音都会显得刺耳,哪怕是呼吸。

井上盯着太宰治脸上浮现做梦般的笑容,一动不动。

他说这是他期盼已久的瞬间。

他说他很期待。

他说他终于圆梦了。

隔着屏幕,隔着两个维度,隔着无数的世界。

他们不曾经历他的过去,自然也不能决定他的未来。

除了旁观,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在温柔的夕阳和晚风中。

那道身影倾斜、下坠、消失。

黑与红尽数融入夕阳。

化作虚无。

“………………”

这一幕很快就结束了。

没有用慢镜头,也没有切换到可以看到大厦最下面的画面。

这大概是导演对他们唯一的仁慈。

半晌没人出声。

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观众们咬着牙,睁大眼睛,内心矛盾纠结极了。

他们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首领终于去往了他想去的地方,去了离人世间最远的地方,去了那个任何人都触及不到的地方。

这样的结局就像首领对敦说过的那样,只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

早晨会来,夜晚也会来,春天会来,冬天也会来,绝望会来,希望也会来。

人类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当然也会离去。

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即便这只是一个可能的世界。

他们不应该伤心的,他们应该为他实现了梦想而高兴。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

“抱歉,小兰,回去赔你一件。”

铃木园子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头埋在毛利兰的胳膊里,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脸。

模糊声音中的哭腔惊醒了毛利兰。

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按住胸口,试探着自己的心跳。

刚才黑与红消失的那一瞬间,她仿佛也差点随太宰先生跳了下去一样,胸口心跳的感觉都要消失了。

明明首领才是当事人,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观众。

结果,太宰先生最后是笑着的,他们却是哭着的。

他们该笑的。

毛利兰动了动嘴角,却不受控制。

也对。

若是感情可以轻易用理智完美控制,他们就不会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故事和人物哭成个傻子,首领也不会为一份根本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而做到这一步。

担心的伊藤悄悄低头问:“没事吧?”

嗓子哽咽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的井上无视他,哪怕已经没了那道身影,他的目光依旧不离荧幕。

他只想问。

这么做,值得吗?

但他知道自己得不到回答,那位首领也不需要回答他的问题。

忽然。

前排的座位传来吸气惊讶的窃窃私语声。

“等等!这是森首领?”

“他还活着?”

“怎么可能?不是说太宰是暗杀了他上位的……”

井上下意识抬头。

荧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男人,港口黑手党伟大的前首领,森鸥外。

一个在传闻中本该早就死去的男人。

也是把太宰抚养长大的男人。

森鸥外在和中岛敦对话。

井上一愣。

这是森鸥外?

那位前首领?

很明显,和小说里描写的不一样。

男人的气质沉稳而理性。

并不是小说里描写的永远秉持‘最优解’的冰冷和毫无人性。

而是无微不至为他人着想、成熟而温柔的理性。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像谁呢?

井上下意识在脑海中翻找。

却只找到一片模糊。

他知道像谁了。

————那个不在了却把其他人都安排得圆满的人。

当然,在那个人看来,应该是所有人都获得了圆满。

包括他自己。

你瞧。

织田作和芥川这对师徒在武装侦探社生活着,有侦探社的众人和织田作照顾培养,芥川早晚能和妹妹银和解。

敦和镜花脱离港口黑手党,去往有光的世界,有身为孤儿院院长的前任首领照顾他们,肯定不会有问题。

港口黑手党被他经营得极其庞大,最高干部中原中也还在,森鸥外也在暗中看着,不会出问题,再者中也本就看他不顺眼,以后不用再压抑着厌恶保护他,或许对方会更高兴。

而他也终于获得了自己期待的死亡。

井上想起那位明显是被太宰刻意安排出去的最高干部,他本该时刻守护在首领的身边,为他排除一切危险,却偏偏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

说不是故意的,小孩都不信。

井上的脸上浮现似哭非哭的扭曲表情。

明明有那么多种自杀方式,最后却选择了这一种,不会是想符合对方生气时说的那句“这个人总有一天要死在我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