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爹爹来看你了,怕你不习惯京中生活,特意请了个嬷嬷来让你适应适应,好早日熟悉。”
这正是宋家的当家主,抛弃妻女的负心汉宋大,正经名字是宋有车,他脑袋微微侧了些,对着他身旁的妇人轻喝道:“还不快关心关心烟儿,当初都怨你,说什么乡下环境清幽适合小孩养病,拾窜我将烟儿送到乡下,竟然让我父女二人相隔这么多年都没见面。”
宋大犹觉不过瘾,咽了吐沫又道:“娶了你真是我的家门不幸!”
相较于宋大正义的模样,他目前的妇人则是一副畏缩之态,面上厚厚的浮粉重重地动了一下,妇人一身衣裳虽外面罩了一件灰色发深的简单短袍,但脖子处的内里料子却细腻的让人发晕,浅浅的露出一指宽。
这妇人便是宋大后娶的夫人,出身商户,姓裴。
裴夫人还未作反应,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妙龄少女先是不依了,她嘟着嘴巴哼道:“那我娘也是一片好意啊,凭什么作践人心意?”
她兀自继续为她娘打抱不平:“如今不过成了皇后,还不知有命没命……”
她还未说完便被裴夫人猛地捂住了嘴,裴夫人脸上显出严厉,小声与她道:“来时怎么跟你说的,讨好你大姐,她以后手里漏出来的东西都够你一辈子的嚼用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宋怜,也就是呛声的少女不吭声了,在她娘的目光里渐渐闭上了嘴。
裴夫人松了一口气,松开捂着宋怜的手,顺势看向宋大,此时宋大怒目而视,往日疼宠的小女儿也让他觉得蠢笨没有救。
裴夫人被这目光吓得一瑟,立刻张了张口就对着屋内喊:“真是妾的错,当初姐姐将烟儿交到妾手上,却因为妾安排不当,让烟儿在外面受苦这么多年,实在不该!”
说完她啪的一声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瞧见宋大满意的模样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继续带着哽咽的哭腔道:“我的烟儿啊,这十几年苦了你,你在外受苦,妾也时常为你担心着,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受了奸人的迫害,可千防万防也没防住那良心被狗吃了的奴才克扣烟儿东西。”
她说的比唱的好听,一旁的宋怜反正是信了,眼中怨气横生,后娘不好当,明明不是她娘的错!
裴夫人抹了眼泪,帕子上竟然真的有湿痕水渍:“那恶仆已经捉住了,妾将他关在柴房内,这些年他克扣的妾已经尽数让他吐了出来,可惜那些东西早已不时兴,妾便做主又为烟儿准备了京城女儿家之间追捧的物什。”
裴夫人还在云云的说着什么,渐渐竟开始列举她要割痛拿出来的贵物,面上也泛起得意的神色,乡下来的土丫头一定没有见识,无奈自己又不能糊弄过去。
正在裴夫人说的起劲,眼前的门突然吱呀一声重重开了。
来到门口神色不虞满脸暴躁的宋燕两只爪子,啊不,手握住门边框:“你一个人,怎么跟个鸟似的,叨叨叨,没完没了,再叼一句本座把你扔到东海里!”
宋燕握住门边框在他收下渐渐变形,弯曲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
裴夫人僵住了,她身后的宋大与宋怜也僵住了神色,他们脖子发酸仰头看着眼前这个人,她比宋大这个男人还要高上一头,整张脸粗狂极了,但鼻梁却又直又挺,眼睛深邃有神,只是眼底蕴藏着不悦的风暴。
她跟宋大不像,甚至恰恰相反,裴夫人想,这若是是个男子,不知道要倾倒天底下多少才女,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