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皇帐,因为明天就要到边城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宋燕没有闹许怀清,两人早早便睡了。

……

且说戚费,他的能力虽然不足以成为搅弄风云的存在,但也是边城最大的支柱。他如今也已经五六十岁了,精力早已不济,但子孙却不少,被他一个个都安排进了军营内,一时间戚家在边疆军营也算得上是手眼通天的存在。

陛下御驾亲征,他也不过是成了听命的人,倒也乐得自在。但让他不得不重视的则是那传来的金龙一事。

五万大军的目睹,再厉害的人都做不了假,只能说龙真的出现了。龙啊,他活了半辈子也没有见过这等灵物,此物一出,不知天底下该有多少人惊骇。

戚费说不清他自己是什么感觉,好奇有之,臣服有之,轻视亦有之。他想要知道什么样的陛下才能让金龙为之驻足,什么样的陛下敢于御驾亲征,又或者是什么样的毛头小子成了陛下。

而现在,圣上就在离边城不远的位置,偏偏自顾自安营扎寨,留他在这里抓耳挠腮深思陛下的用意。

当真头秃。

书房外脚步声响起,一声清冽的男声恭敬道:“祖父。”

戚费见救兵来了,连忙道:“进。”

书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了一个穿着便服十几岁的少年郎,脸上带着几分清爽的少年感与微微的冷冽,正是戚费的孙子戚邈。

戚费牙齿一露,笑道:“乖孙快来,你给祖父想想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戚邈别看年龄小,但早已上过战场追过四散的匈奴,现在也是一个小将,当然对于戚费来说,稀罕他这个孙子更重要的一点是,戚邈有个好脑子,脑子活。

因为戚家的大事从来没有避过戚邈,甚至有时候还需要他掺和着提点建议,所以他也知道他祖父现在愁的是什么。

戚邈早已思考好了,闻言露出一贯的凝重神色:“祖父应该早早去拜见陛下,将陛下迎进边城,做人臣子哪能干坐着不动,等陛下亲自来,这必是不妥。”

戚费一拍脑袋,他也犹豫啊,但怕把握不好君臣的距离,对这个少年皇帝弯不下腰,毕竟圣上的年纪比他最大的孙子还小上一点,先前他觉得他都是当祖父的人了还巴巴的去,可现在经过戚邈这么一说,他这么干置圣上于何地?

果然,人老了就是拐不过来弯儿了,总想着别人得敬着自己,倚老卖老。

戚费意动:“那,那我亲自去?”

戚邈点头说道:“对,不仅亲自去,更要连夜赶到,候在那里等陛下亲自宣见,表明我们戚家一直本本分分。”

他们戚家本来什么歪心思都没有,整天愁的就是朝廷筹集好了军费没有与匈奴骚扰之事。

戚费沉思:“好,就按孙儿说的办。”

戚邈见此立即道:“带上孙儿,好有个帮衬。”他来这的目的就是这,他要见见这天子值不值得他效命。

戚费一口答应,带上亲兵骑着马就往圣上驻扎的地方赶,险而又险在天亮之前赶到并顺利交了兵马去了利器呆在一个帐篷内候着陛下。

许怀清起床后就收到了戚费到的事,不动神色想了想,也算是个忠的,要不然朝廷也不会拼死去筹集军费快马加鞭送过去,对于一个得力的守边将军,朝廷断然不会有压制薄削之举。

况且他亦是有监察的官员深埋在边城,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许怀清擦了手将帕子一搁,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他坐到了简易龙椅上,身前有着案桌。

不一会儿,随着脚步声响起,皇帐的帘子被掀开,走进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少。

两人跪地,年老的称为“臣戚费”,年少的称为“草民戚邈”。“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因为戚邈并未真正被授值,所以现在只能自称草民。

许怀清的声音听不出意味,但带了一丝尊重:“戚老将军快快请起!”

戚费与戚邈站了起来,戚费有心想要扶持孙子,于是道:“谢陛下,这是臣的孙儿,戚邈。”

许怀清点了点头,视线扫过戚邈,只停了一瞬便又重新落在了戚费身上。

可这一眼,却生生叫戚邈生出了紧张与敬畏,连呼吸都忍不住一窒,身体僵硬了大半,他把余光扫向周围,想要平息他的紧张感。

可这一眼,便让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这皇帐中唯一一张床上有人。

!!

戚邈愣住了,耳边圣上与祖父的谈话也飘渺起来,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低下了头,皇上看不到他的神色。

他不敢再看,冷汗却顺着额头往下滑,那身形,分明,分明是个男人。

戚邈不敢断定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养男人三个字却不断在他脑子里跳,不是男人又是什么,谁能尊贵到睡到皇帝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