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费走后,宋燕坦荡地将许怀清拉进了皇帐。
“你怎么就直接跟戚将军说了。”宋燕难掩开心将许怀清抵在了帐子上,嘴唇忍不住翘起,但看得出在努力压制了。
许怀清轻咳了一声,不自在移了视线,落到了阴影处。
角落的光线并不好,但落到宋燕身上明明暗暗之间竟增添了几分神秘,连这话也添了别的什么。
许怀清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似乎要冲破牢笼一样激烈,但面上仍旧漫不经心回道:“想说就说了。”
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会有什么意味。
宋燕高兴,角落里的陛下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了月之精华,要不怎么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是白莹莹的,像是散着柔和的光。
他几乎将陛下困在了臂弯之下,他坦然道:“陛下,我很高兴。”
许怀清低低嗯了一声,小的宋燕将耳朵凑的极近才堪堪听懂了。
宋燕视线追逐着许怀清的眼睛,也许是喝了酒,他不依不饶起来:“那陛下高兴不高兴?”
两人之间酒气萦绕,说不清也道不明是谁的,似是被搅在了一起。
许怀清眉眼带了无奈,但眼尾的余韵却动人的厉害,顺着宋燕的话应和:“朕今天也高兴。”
“高兴什么?”
宋燕兴致盎然,短时间内兴趣是不会消下去了。
许怀清口中干渴的厉害,只想应付了事,于是道:“皇后所高兴即是朕所高兴。”
这是敷衍吗?这简直是在宋燕心尖上灌蜜。
像是情花一样。
宋燕牵住了许怀清的手,愉悦下张嘴就将令他高兴的事吐露了干净:“我高兴陛下给我正名了,老有人觉得我来路不正,可其实我才是正中之正,论资格,臣不当宠臣,谁当得,凭着这一群粗汉,还是凭着朝廷上的新贵?”
朝廷新贵一出,宋燕意识到不对,瞬间闭眼又闭嘴。
许怀清好奇,眼中尽是纯然之色,身上也没了平日的内敛,倒更像是露出了柔软的肚皮的小白猫,他看向宋燕:“什么朝廷新贵?”
许怀清现在像个不知事的小公子,字字拿捏起来,有意趁宋燕不设防去套话。
可宋燕逃避问题,只装傻:“不记得了。”
见此,许怀清意味深长点了点头,没再出言戏弄宋燕。
可宋燕就看不得陛下现在的眼神,于是羞恼恶声威胁:“你不要多想!!”
人太聪明也不好,只一个朝廷新贵的提示,陛下怕是一瞬间就知道了是谁。
宋燕有些气闷,龙,总是有种种缺点,比如说好攀比。宋燕幼崽时就就跟最富有的海龟比珠宝石头,为此不惜费了爪子也要去掘亮晶晶的宝石。
而在凡人这里,宋燕又不可避免拿人跟自己比,而这人,自然是谢卓。年轻、高官、又是陛下的得力干将。
所以他又怎么会服。
宋燕懊恼去亲许怀清,非要他将脑袋清空不可。
许怀清笑着要去躲,宋燕难得这副样子,他还没瞧仔细呢。
但是许怀清显然错估了宋燕的武力值,因为经历过战场上的人多少会有点蜕变,或是沉稳或是锐利。而宋燕则偏偏是手上沉稳了,眼神却是要吃人。
许怀清不笑了,也笑不出来。
远处的烛火摇摇晃晃,两人才第一次换气。
许怀清深吸一口气,肚里瘪成了一张纸,他靠在宋燕怀里,有气无力:“我饿了。”
他舔了舔嘴唇,碰到了裂开的干皮,补充道:“还特别渴。”
宋燕犹犹豫豫,最终两人还是从角落走到了亮堂堂的地方。
他给许怀清倒了一杯水,让他喝完,然后才道:“要吃什么?我去给你拿来。”
许怀清捧着喝完的空杯子,坐在小墩子上,抬头笑的晃眼:“想吃涮锅子。”
他笑的得志,却让人生不出半点恶感。
宋燕任劳任怨先将暖炉给许怀清,接着是水壶,只要是得用的东西都一齐放到了他手边,这才掀开帐帘出去。
他们今晚就喝了一壶酒,那酒暖身子不错,却也胃里空空,支应不到明日,现在合该吃些热食才舒坦。
不止许怀清想吃了,宋燕也想,这般闲适的时候涮锅子才是正理。
约莫一刻的功夫,等宋燕再回来时身后跟了两个小厨子,两人一进皇帐动作利落就将锅子给支了起来,然后将一应用具与菜和肉轻手轻脚放好,这才恭敬退了出去。
宋燕坐下来,将筷子递了一双给许怀清,两人又静静等了一会儿锅子沸腾这才开动。
宋燕带的东西只多不少,两人吃吃停停,竟然一下子就到了半夜。
许怀清隔着衣服摸吃撑了的肚皮,闲适拿帕子擦着嘴角的油渍,懒洋洋打了哈欠。
“困了。”许怀清睡眼惺忪,朝宋燕那边举胳膊。
得,宋燕过去拉起许怀清,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到了床上。
他听觉敏锐,耳边是北境深夜里的风,宋燕动了动许怀清,这才发现陛下四仰八叉早已睡熟了过去,脑袋还不忘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