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师傅道:“少爷,练武之人,也是分许多种的。像我这种,不过就是街头巷尾打混架的粗人,没有那等飞檐走壁的轻功,没有那种千里杀人的神通,在真正的大家眼中,似我这等人,说是练武,都辱没了那个‘武’字。

“少爷若是真正想学那等飞天遁地的本事,恐怕还得进崇仙门才行。”

说到“崇仙门”三个字,他的表情不是崇敬,反倒是一脸的鄙夷。

仿佛在他这种不过就是会点拳法刀术,练了些许横练的粗人心中,那道法无穷、神通盖世的崇仙门,才是真正让他不耻的“下贱东西。”

便是师皓,听到他提起“崇仙门”三个字,也皱着眉,摇了摇头。

卢师傅低声说道:“少爷若是不想进崇仙门,又想学真本事,怕是只有进‘旁门左道’,甚至是魔门了。”

外头,一道闪电划过,震动了苍穹,破庙外的天地陡然亮了一亮,却又被更多的昏暗所吞没。

那几名随从打扮的猎户,取出铁锅,在篝火上熬起肉汤,他们在野外生活惯了,这些事自是做得得心应手。

不一会儿,锅内沸水滚滚,肉香扑鼻,又加入了包裹里放着的干香菇、干笋等物,令人口水直流。

忽的,外头又是一道闪电。

庙外有急促的脚步声,随着噼噼啪啪的声音,水气灌入,火光摇曳。有一伙人浑身湿透,冲了进来,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也戒备起来。

师皓看去,见对方不多不少,正好七人。

这七人中,为首的一人身穿破旧道袍,浅蓝色的云鹤道袍上,至少有三处、连着里头白衣一同撕裂的破口,可以想见,这破口处原本已被血水沾染,只是现在阵雨冲得淡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是正常的人色,更像是失血过多和精疲力尽,所导致的面无血色。他的腰间插着一口剑,剑鞘插在右腰处,却是左手虚握,保持着随时拔剑的紧迫感。

又有四人,皆是身穿劲衣的武者。另外两人,则是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女,与一个可能十岁都还不到的男孩。

此刻,他们浑身上下,都与落汤鸡一般,在这样的阵雨中狂奔,与直接泡在水中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少女,穿着桃红色的窄袖襦裙,湿透的衣裳紧紧的贴着曲线玲珑的娇躯,凌乱的发丝湿漉漉的黏在脸上。

往篝火看来的她,满脸惊慌,却又像是在期冀着什么。

在她身边,那男孩紧紧的靠着她,小手死死拽着她的衣角,亦是害怕和不安。

两方人彼此对望着。那佩剑的道者有些疑惑的样子,他定了定神,忽道:“这里还真是暗啊。”

随着他们的进入,篝火被带动起的风,吹拂得幻灭不定,使得他们的影,也在墙壁上摇来晃去。

师皓与卢师傅对望一眼,想着,他是在跟我们说话?

佩剑的道者见他们不说话,叹了口气,回头往外头憧憧的暴雨看去,道:“……真是暗啊!”

师皓心念微动,笑道:“外头确实是暗,诸位也是来避雨的吧?我们也都是下雨前路过,赶过来避雨的人。”

那道者点了点头,没有怎么管他们,回头看向同伴,低声道:“先在这里等一等。”

师皓心中忖道:“他们这般紧张,似乎是在被谁追杀。看到这里有火光,虽不知敌友,却还是冲了进来,这道者说的话,恐怕是用来接头的暗号之类,可惜我们却不是与他们接头的人。”

这只是一间土地庙,靠墙处的土地公石像亦是布满灰尘。那伙人在石像的另一侧坐下,湿漉漉的挤成一团,少女和小孩被保护在相对安全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