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黑暗中尖利的金属划空声,还有热潮的呼吸,让人觉得越来越闷。哪怕如此,还无一丝杀气。
不知不觉中,这一场对决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太子与顾元朝都是善于速战速决的人,谁也没有料到这场荣誉之战会这么艰难这么的痛苦,偏生谁都没有退缩,受再重的伤也没有痛呼出声。
皇族的骄傲和自身的坚定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顾生死,冲向前;多年的兄弟情义和那些相互扶持的日子,又让他们刺伤了对方的同时不愿再更进一步,一再退缩。
胶着伴随着苦闷的增加,谁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
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顾元朝再一次单膝跪地,极力忽略浑身上下连绵不绝的痛感。
‘噼’地大响,他人已经跃了过去,手中的长枪再也没有多余的招式,只取对方咽喉。太子眼帘已经被血水糊了大半,半睁半闭,模糊中只能看到那细针似的银光在眼前逐渐放大,再放大,靠近了……
嗤咕!
大皇子举着大刀地身子再一次倒了下去,目中残留的嗜杀逐渐被他自己的血液遮盖,他嘴唇开合几次,似乎想要问为什么,又似乎在怒吼着不甘心,最终,什么话语也没有地倒地,发出沉重地撞击。一大摊的血在他背后蔓延开来。
太子眨眨眼,木然地转过头,看着那一地的血。半响,才醒悟过来,方才顾元朝那一枪并不是指向他,而是没有死绝的大皇子。若是没有这一枪,死地人只能是太子。也许,没有大皇子的那一刀,顾元朝的这一枪会刺向太子的颈脖。
太惊险,让他后知后觉地冒出冷汗。
顾元朝憋着的一口气松懈下来,长枪撑地,整个人垂着头发出野兽地低吼。似乎,要将这么多年压抑的不甘、愤怒和憎恨都发泄出来。
他捏紧了拳头,不得不承认,自己杀不了所有的兄弟。说不出是释然还是失望,让他久久不愿起来。
殿外,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黎明的青灰光芒逐渐从宫墙的最远处遥遥地升腾起来。一盏茶后,那青色的灰转成酡色的红,越来越艳,一层层地覆盖在人们疲惫的脸颊上,痉挛的手腕上,直立不住的双膝上,最后覆盖了那些鲜血和叠加地尸首上,壮观地冷漠,绝艳地残酷。
不知道是谁,凭空大呼:“凤弦宫走水了!”
顾元朝麻木的脑袋一动,撑着地面站起来,隔着窗棂望向后宫的方向。凤弦宫不知何时开始冒起了浓烟,争先恐后地从镂空的门窗中往外窜着。
鸦九一动:“皇后与淑妃在凤弦宫。”
顾元朝摇了摇头:“娘?”
空中再一次响起轰鸣声,隔开后宫与前朝地红墙不知道被什么给炸开,尘土飞扬中两个黑影交织地拔地而起,其中一个顾元朝认识,不正是负责保护夏令?鸬穆?咧煨∽泵础?br>
他再一次望向那死亡之地的凤弦宫,抬脚出殿。
太子站在他的身后,冷静地问:“你知道只要出了大殿,就要失去什么吗?”
顾元朝回头凝视着他,似乎要从自家兄长脸上看出一丝的温情来。没有,太子从小接受地都是君主教导,他的心目中皇位最重,皇权最重。他已经被顾元朝击破了亲情一次,他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凤弦宫里,有你的母亲,和我的亲娘。”
“女人而已。”怎么能够跟皇位相比。
顾元朝的视线从太子的脸颊望到那孤独地、灿烂闪耀地、最为尊贵的位置上。曾经在那个位置上的父皇,被皇后下毒暗算,被自己的儿子每日里诅咒着早死,被大臣们尊敬又恐惧,那是一个唯吾独尊地位置,也是世间最孤独地地方。
他的父皇孤独的死去。现在,他顾元朝即将得到它的同时,必须舍弃为自己操碎了心、忍辱负重的亲娘,还要为它抛下一生中为他苦苦守候的女子,得到它之后,说不定,自己的女儿也会憎恨他一辈子吧?
他会不会如自己的父皇一样,被爱着他也恨着他的女子给毒杀,被儿女憎恨辱骂诅咒,被臣子们为了权势而背叛……
只要他回头,二十多年的心愿得偿;
只要他往前,他能够继续保有自己的亲娘、王妃和女儿,还有即将出世的儿子。
天枰在他心中摇摆,是皇位还是亲人?
朱小妆突地大喊:“混蛋赵王,你的女人要死啦!”
顾元朝一震,提着长枪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留下兄长震惊中来不及兴奋和惶然。
太子回头,在血泊中走向那最高的皇位,一步一个血印,而他的身后,八九皇子已经带领着众多的将领吼着胜利的呼号冲进来,跪拜了下去。
□□□□□□□□□□□□□□□□□□□□
凤弦宫,宫内的明火已经将厚重的帘子燃烧了起来,热气越来越盛。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尸体,夏令寐倒在昏迷的淑妃身上,生死不明。
夏令?鹩肓铈?嗷ブc抛牛?鍪幼琶嫔?骄驳墓潘镙汀6苑降屯罚?ξ剩骸澳忝撬担?翘?永戳耍?故钦酝趵戳耍俊?br>
夏令姝咳嗽着,牵动了胸膛的伤口,闭了闭眼,她苦笑道:“你觉得心有天下的男子会在乎一个女子的性命?太子殿下即将登位,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哪一个不是贴心贴意,哪里会来在乎我的死活。赵王更是不可能,他如今可是在雪山打战,你扣押了姐姐根本无用。你若是要替古家报仇,找我好了,将我姐姐给放开。”
古孙萃嗤笑:“你当我是傻子?赵王的行踪我比你还清楚,他早已攻入皇宫了,我只等着他来。他不来,还有太子。只要一个人,就足够给我们整个古家陪葬了,至于你们姐妹的脑袋,正好可以给我姐姐祭灵,让她咽下这几年的怨气,安心安意的投胎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