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比车矢菊还要湛蓝的眼睛里写满了“了不得了不得”。

奥利凡德笑起来,闹钟重新出现,被转移到了查尔斯的手上。

“接下去的练习拜托你了,泽维尔小教授。”

……

《时间简史》出版于1988年。

但在此之前,人类并不是没有过对于时与空间的探索。

奥利凡德的实验对象从无机质的物品扩展到有机物质,瑞雯和查尔斯最近总是看见她举着一个或两个苹果在把玩。

一开始只是一些小小的、细微的变化,比如虫子蛀出来的洞什么的,随后边逐渐扩展到相对明显的范畴。

有时候红头发蓝皮肤的小姑娘会对着奥利凡德用剩下的苹果们唉声叹气。

——在被奥利凡德拿走之前,它们都是好端端的、红艳艳的、脆生生的好苹果,有一片光明的未来果生。

——在被奥利凡德拿走之后,它们就成了啾咪小的、失了水分的、还不能当做苹果脆片的干瘪苹果,果生惨淡一片。

从这之后,小姑娘瑞雯最大的烦恼,除了怎么变得更像另一个人,就剩下怎么保住自己还可以吃的水果。

和有了“哥哥”和“姐姐”的幼年魔形女不同,远在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幼年万磁王,却是失去了他的母亲。

历史在某些时候总是惊人的一致,比如埃里克因为巨大的刺激爆发了变种能力,又比如奥利凡德和查尔斯注定要跨过作为分水岭的坎。

他们的坎来得突兀又不突兀,导火索是几年后、布莱恩·泽维尔博士的死。

布莱恩·泽维尔博士——查尔斯的亲生父亲,一位物理学家。

……

难以克制的轰鸣像是地震一样震颤了整个泽维尔宅邸。

这座建造于18世纪的老宅在这几年内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今日显然它要经历一场大变革。

无数无形的精神波动像是汹涌而来的触手一样,从雕花彩刻的门窗、从通风管道、从暖气片……从老石砖的每一个缝隙涌出,以穿透力极强的动静覆盖了整片泽维尔宅邸。

泽维尔夫人已经因为噩耗带着一众人赶往了事故现场——布莱恩博士遭遇实验事故爆炸身亡的现场,所以他们并不在此。

零星几个留守在泽维尔宅邸内的佣人们,则都因为这股前所未有的精神波动陷入昏迷。

“瑞雯!”

奥利凡德扶着不受控制现出原形、一脸痛苦的蓝皮肤姑娘往隐蔽的外面走。

——在这几年的时光内,瑞雯长高的很快,面庞逐渐立体深邃,身躯也逐渐凹凸,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小姑娘。

“查尔斯还在……里面……”

瑞雯抖着牙齿,颤着嗓音说。

“我知道,我先把你带出去!”

奥利凡德当初经历过血清改造的体质已经逐步回归,她的面目在这几年内几乎没有改变过,这时候的精神攻击对她而言是可以忍受的。

但尚且年轻的瑞雯不行,奥利凡德几乎可以听见她的骨骼在“嘎达”作响。

“救救他,救救他……”

瑞雯软倒在隐蔽的树丛内,语调里都带着哭腔——十来岁的姑娘,唯二最重要的人之一正在面临可怕的危机,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连靠近都不可以。

“我知道,我知道。”

奥利凡德安抚她,把树丛一合就往回跑。

“我会把查尔斯带出来的,我保证。”

……

痛苦衍生力量。

奥利凡德并不清楚查尔斯能力进化的过程,但现在这一幕正在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几十年后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像灯塔一样指引了所有变种人以方向的X教授,也曾经经历过绝大部分人都不及的痛苦。

顶着精神压力往主卧室走的过程中,奥利凡德的脚步越来越重,心也越来越沉。

在这几年内,查尔斯几乎是他们三人中进步最快的一个,他控制自我的能力愈发精湛、也日渐不用承受让他总是难以安眠的各类心音、记忆。

——但他肯定没有成长到现在这样精神力几乎外放成实质的地步。

一次性爆发太多的力量绝对不是好事,凡事皆有一个平衡,得到什么付出什么,上天的心中都有那么一杆秤。

查尔斯现在爆发的越多,之后就有越凶险。

想到这里,接近门口之后就几乎难以前进的奥利凡德狠狠深呼吸了两口气,把心中的其余思绪统统倒到了记忆宫殿的犄角旮旯里。

“查尔斯!”

她企图推开紧闭的房门,但并没有锁上的大门像是坚硬的银行金库一样固若金汤。

强大的重力让她的耳蜗不断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