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刘徇临去前,也不忘嘱咐:“赵姬,别忘了绣香囊。”

阿姝愁眉苦脸,宫中事宜一完毕,便取了丝绸针线等摆在案几上,苦思冥想着要如何动手。可这一瞧,便是许久,久到雀儿都看不下去,她仍是没动手。

周遭有数个婢子七嘴八舌的替她出主意,又翻箱倒柜的寻出不少现成的花样给她照着绣。

可她一阵穿针引线,上下翻飞,架势上倒是足了,绣出的花样却惨不忍睹,若没有原物在,怕是连她自己也不知绣的是什么。

明明是一双善绘的巧手,怎么偏偏拿不了针线?

她望着眼前已然满是瑕疵的碎布,不由泄气。

雀儿小心翼翼提议:“阿姝,可需我替你绣一个?”

阿姝想也不想便摇头:“不不,他——大王说不可假他人之手。”

眼看这一日毫无进展,她在榻上有些萎顿,只得先往樊夫人处问安。

樊夫人非母,阿姝不需每日里晨昏定省,可她总怕落人口实,尤其对樊夫人,既有愧,又提防,每日一次问安总是少不了的。

行至樊夫人屋外时,阿姝便已闻到阵阵熏香。她对此物不甚喜爱,尤其因身子敏感,若熏香浓郁,会令她涕泪咳嗽不止。这两日看来,樊夫人却是极爱香的。

她只得忍着鼻间的刺痒,微微屏息。

幸而二人不甚熟悉,说不了数句话,打个照面,以礼相待,便算了事。

阿姝退下后,便与雀儿二个回屋。才行到拐角处,却忽有个莽撞身影,一头撞入她怀中,将她撞得胸口发疼,一个趔趄,倒退数步,差点摔倒。

雀儿惊叫一声,慌忙伸手扶住,张口便要喝骂:“是哪个——”

话到嘴边,却愣住了。

“叔妹?”阿姝稳住身形,诧异的望着眼前面色青红,慌张狼狈的女子。不是刘昭,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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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酱喵2瓶

第21章禁足

刘昭一身外出的襦裙,裙摆处隐约有几片尘土脏污处。她行色匆匆,仿佛是刚从宫外归来,瞧这幅被人抓了现形的模样,应当是瞒着众人溜出去了。

旁人尚未说话,她已先声夺人,张口喝道:“别唤我叔妹,我可不认你这个嫂子!”

阿姝被她一阵抢白,下意识的瞧瞧左右。此刻身边既无樊夫人,更无刘徇,只怕无人能镇得住这小祖宗。她只得故作严肃的瞪着刘昭,也不理会她语中的不敬,拿出嫂子的架势,努力的挺直腰背,冲她点头致意,便要离开。

刘昭提着裙摆恨恨跺脚,仿佛气不过阿姝没被自己惹恼,竟不甘心的冲上前拦路道:“你别得意,用不了几天,阿兄定会休了你的!”

说罢,她示威似的冷哼一声,洋洋得意的等着看笑话。

阿姝望着眼前这个只高到自己下颚处的小姑娘,眼神倔强而乖张,连梳在脑后的垂髻,也仿佛十分不顺溜,漏出几缕稀碎发丝,明明一张秀丽的脸蛋,偏生被这副表情破坏。

她不知刘昭此话何意,直觉应当是在外听了什么风声,拿回家来膈应她。

只是,刘昭实在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无理无度,须知她这个嫂子,也并非那样好欺负。

“叔妹,天色已晚,快些回去吧,莫叫大王知晓你偷出信宫。”她笃定刘昭出宫一事,定是瞒着刘徇,不愿教他知晓的。

“你——你敢!”果然,刘昭面色立刻变了,方才的心虚掩饰不住的浮出。她咬牙又瞪一眼阿姝,又小心左右四顾,见无旁人,方匆匆离去。

雀儿望着冲刘昭仓惶远去的背影,感到十分解气:“王妹的确该受些教训,才知何为尊长。”

阿姝摇头:“我不过吓唬她罢了,真闹起来,大王还指不定帮谁呢。”她有自知之明,不讨喜的妻子,与心肝似的妹妹,在刘徇心中孰轻孰重?

不过,方才刘昭的话,她到底留心了,回屋后思忖片刻,便暗派自邯郸随从而来的数名赵氏家仆,这几日留心城中流言。

刘昭出宫一事,刘徇到底从别处听说了。

傍晚,他难得归来得早,却面色不愉,才入屋中,未同阿姝说话,便先寻了二个健妇将刘昭带来,当头便是冷冷质问:“阿昭,今日你行了什么错事,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