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伸手要去握她,可顺着双臂落下,却未寻到记忆中那双温暖的手——

双臂末端,竟是两个被破衣随意包住的血窟窿,正汩汩的流着血!

他这才发现,她身旁还有个木匣子,颤抖着手打开,里头赫然是血渍已然干涸的一截舌头,和两只素手!

他骇然跌坐在地,通红的眼里想流出泪来,却空落落一片,满腔惊恐怒意最后化作一声悲痛嘶吼,在黑夜里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2123:46:43~2019-12-2223:5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绝对可控8瓶;薇纳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梦魇

这一夜,饶是精疲力竭,浑身酸软,阿姝仍是梦魇了一夜。

梦里,除了前世最后的致命箭雨,还间或有姜成君化作厉鬼,狰狞可怖的模样,就连已故的郑女、樊夫人,乃至当日在西山自戕的徐广,也都一一闪过。

她夜里断断续续的醒了好几回,每一回都浑身汗涔涔的,一睁眼,就见刘徇在旁,蹙眉望着她,教她吓得魂飞魄散。

刘徇仔细打量着她,伸手要抱,却被她下意识推开。

天快亮时,她又手脚乱蹬的惊醒过来,他终是没忍住,霍的自床上坐起,自去点灯,又拿巾帕绞了铜盆里冰凉的水,兜头罩在她面上。

冰凉的触感贴在她滚烫的面颊上,激得她浑身一哆嗦,渐渐的清醒过来,仰面躺在床上无声的喘着气。

良久,刘徇揭开她面上的巾帕,丢在床边的矮几上,伸手过去将她搂到怀里,替她顺着鬓发,凑近柔声问:“好些了?”

阿姝没看他,只默默颔首。

刘徇看她这副模样,不禁暗叹一声,越发低了声:“可是被我吓着了?觉得姜成君的处罚,过重了些?”

阿姝无声的哽咽,待心中的惶惑渐散,方轻声道:“罚得的确重,却也在情理中。大王如此,定也是有道理的。我猜,当是杀鸡儆猴吧。”

刘徇长眉一挑,唇角无声勾起,搂着她的臂稍紧了紧,轻笑一声道:“你且说说,如何杀鸡儆猴?”

阿姝经一夜断断续续的梦靥,已全然清醒,此刻心绪如常,脑中飞快一阵分析,缓缓道:“自然是借惩戒姜姬一事,教那些心怀叵测,欲拿大王家眷做文章的人好好看一看。”

这样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先前因太后杀刘徜,而刘徇不为所动,反继续为长安朝廷四处征讨,平息叛乱,教有些人误以为他是个有谋无义,不在乎家人亲眷,可任旁人随意欺侮的。

可旁人不知,至亲的家人,是他心中真正的逆鳞。

此番借着姜成君一事,好教人看清楚,他对家人何等看重,往后若还要打他家眷的主意,须得好好掂量。

刘徇又是轻笑,抚了把她的颊,赞了句“聪慧”,又道:“还有什么?”

阿姝垂下眼睑:“大王此举,怕也是做给长安看的吧?”

此话一出,刘徇一愣,随即竟是再也没忍住,朗声笑了起来,一时间,寂静的夜色被骤然打破。

他笑得开怀畅快,面上毫无平日的矫饰,尽是豪气与野心,看得阿姝浑身一震。

外间守夜的婢子被这一阵破空的郎笑声惊醒,自榻边陡然爬起,晕晕乎乎跪到门外探问:“大王,可有吩咐?”

刘徇慢止了笑,扬声道:“无事,退下。”

待婢子脚步声消失,他眼里已布满了仇恨:“兄长之仇,我已忍了两年,若再不有所作为,只怕长乐宫里那位真要将我当作个软弱可欺的了。”

如今长安城里,章后与耿允那本就不坚固的联盟,已然有了诸多裂缝。章后素来不甘居人下,虽暂依附耿允,内里却开始培植亲信,纠结党羽。耿允自然全看在眼里,二人目下表面虽还和睦,内里却已暗潮涌动。

刘徇自先前迎长安的两位使者,便已摸到端倪,后又接连派人查探。他这个萧王,虽还不足以与天子抗衡,却也该在此时露更多头角,教那二位看清,他这个萧王,也有虎狼一面,若有心拉拢,便绝不容再随意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