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姝柔顺靠在他怀中,将信将疑道:“可我瞧也有许多妇人难恢复从前,若我再回不去,岂不是一点也不美了?”

刘徇失笑,搂着她的手紧了紧,道:“莫急,回不去从前,也是我家小儿。”说罢,他仰头长叹一声,“本也都是要老去的,我本也比你大了十多岁,定是我比你更快老去。”

他将她脑袋摁在胸口,说话时,胸腔一阵震颤:“我这般不修边幅模样,你可会嫌弃我?”

阿姝方要开口,鼻间却忽然嗅到一阵略有酸臭的异味,一时腹中翻涌不适,眼看要呕,忙稍将他推开,面色难看的摇头,勉强道了声“不嫌弃”。

刘徇见她有异,尚不知情况,忙过去要询问,却又被她伸手推开。

眼见她奔至一旁吐在备好的铜盂间,令婢子清走后,又漱了漱口,方坐下稍歇,便又跟去,道:“怎突然吐了?”

阿姝脸庞有些泛白,连饮了两口热茶,方有些羞赧的望他一眼,低声道:“我近来害口,时常要呕。夫君……不如先去沐浴……”

刘徇还担心她,靠近两步,忽然反应过来,低头一嗅,顿感异味,不由止步,沾染风霜的俊容难得有些红。

他本因赶路,衣物脏污,不甚洁净。炎炎夏日里,方才又将她抱入屋中,这般稍稍一动,已是汗流浃背,难怪她方才要呕,那样的异味,他自己也羞赧。

他轻咳一声,肃然点头道:“的确该沐浴了。”说罢,沉着脸转身入浴房去。

到夜里,屋中方稍凉快些。然阿姝仍是体热,又命婢子在屋中四处摆了冰,才觉舒爽。

刘徇数月未沾她身,不由心意微动。幸而谨记分寸,自入浴房消解一二。

阿姝望在眼里,竟觉有些可怜,遂体谅他,不敢妄动。

刘徇却仿佛自己同自己过不去似的,仍要伸手去抱她,一下一下轻抚她腹部,柔声道:“长安那边,耿允已蓄势待发了,明日我便要命人于天下发《讨耿允檄》,大约三两日就要挥兵西去,怕不能伴你回信都了。”

阿姝还觉热,胸口香汗直冒,却未推他,只伏他怀中,柔顺点头:“好,夫君只管去吧。”

刘徇低头亲她鼻尖,仔细观她神情,见未有不满,方松一口气,可转而又稍惆怅。成婚近三载,她仍是不懂,对他未曾有半点不舍之心。

然如今她怀着身子,他绝不能因心中不愉便要发作,只得忍下。

可阿姝到底还是瞧出了,又想起先前邓婉的劝,犹豫半晌,方忐忑凑近他耳畔,低低道:“只盼夫君早日归来,我……我在家中时,也常想念夫君……”

她语调越来越轻,越来越低,面色也愈红,却教刘徇浑身一震。

他又是心颤又是恼怒,克制住翻涌心绪,细细亲吻她一番,方不舍地放开,自入浴房中去。

第87章忽至

第二日,赵祐听闻刘徇不日便要离去,也不多留,只于傍晚邀他畅饮,仍是开先前珍藏十余年的越地美酒。

此番二人再无芥蒂,畅谈甚欢,不但相偕高歌,更拂衣顿足而舞,至于夜半方歇。

阿姝早已歇下了,刘徇行至寝房门外,昏沉的脑中才猛然清醒,忙在蹑手蹑脚入外间,饮了醒酒汤,又灌了几口清茶,才进内室小心脱鞋上床。

饶是如此,阿姝浅眠,仍是被惊醒,眨着惺忪睡眼,迷糊道:“几时了?夫君可饮了醒酒汤?”

刘徇轻笑一声,俯身去亲她,伸手将人抱近些,抚两下肚皮,柔声道:“夜半了,饮过了,你好生睡吧,莫再替我操心。”

阿姝翻了个身,竟忽然不困了,遂半眯着眼道:“好似不困了。”

她伸手推开他些,摸了床头巾帕擦擦额角薄汗。

刘徇又贴近,抽过巾帕替她擦,从额角到脖颈,连胸口也一并擦了,引来她咬唇娇嗔。

他道:“今日我又问了女医与另外两位医工,你怀着身子,还是莫回信都了。这一路虽不远,到底也需几日奔波,便留在邯郸安心待产吧。白日我已写了信回去,旁的事你不必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