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民成冷哼一声:“真是丢不起这个人,唐兰他们娘俩的地咱们不要了。”

“那可不行!”赵玉珍扯了嗓子尖叫。

赵玉珍一把坐在地上,手使劲拍大腿:“日子可怎么过啊,现在连媳妇都欺负我。”

撒泼?唐兰还没反应过来,冯大姐早就扒开人缝走进来:“哎呦我以为是谁啊,原来是唐兰她婆婆啊,我是外人也得说句公道话,你们老顾家有人性吗?人家丈夫刚没,你们就没完没了挤兑,最后小媳妇实在没辙喝了农药,这得亏是救活了,不然多冤得慌,嫌弃人家母女吃闲饭,人家不惹你们烦,搬出去另过,新政策下来了,你们就盯上人家的地,咋好处全让你们老顾家占了呢?哪有这么多的便宜,我也去占。”

冯大姐的一番话,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笑声,李香凤说道:“你怎么说话啊,什么叫占便宜,地本来就应该归我们?”

冯大姐打嘴仗从来没怕过别人:“归你们?大队的干事都不同意!刚才明明说了,户口本上是谁,就是谁的地,大伙说是不是!”

围观的村民一年难得见几次这么大的阵仗,一起起哄说:

“是!”

“这话没毛病。”

“刚才就是这么说的,户主的地!”

最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欺负孤儿寡母啊这是。”

冯大姐又补了一句:“欺负吗?应该没有吧,安安老和我们家孩子说,家里的红薯粥好喝,甜甜的,那我就问,你爷奶和你弟弟们吃什么?安安说,人家吃白面馒头,吃干干的红薯饭呢,牛牛他们还有鸡蛋吃,她和她妈喝粥,这就是老顾家干的好事!”

顾民成和顾茂祥之前习惯了家里的这种模式,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这会儿在大庭广众下被提起来,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赵玉珍脸皮厚,梗着脖子说道:“喝稀粥咋了,我也喝粥。”

冯大姐嗤笑一声:“你也别解释,大伙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赵玉珍指着唐兰:“唐兰你说,我对你啥样?”

唐兰不说话,眼神怯怯的往后躲,使劲低着头,像是很怕赵玉珍的样子。此时无声胜有声,围观村民都流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

水泥地冰冰凉凉,赵玉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忘记了哭,盯着冯大姐,打算使出了shā shǒu锏,最后她问了一句:“我占便宜,冯翠柳你就没占吗?你种唐兰的地,给她们多少钱!”

唐兰记得两家人都姓顾,但是关系并不好,顾大娘为什么要夸顾茂晖?

顾大娘大儿媳说道:“茂晖两口子都不错,以前咱们关系也亲切,要不是因为后来……”

“住口,还不快去烧火?”顾大娘粗暴的打算了儿媳的话。

大儿媳自知失言,乖乖的抱着一捆柴火去厨房烧火。

唐兰想,两家人交恶,其中一定是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只是不愿意提起,那又是为了什么?

顾大娘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顾大娘去了厨房洗菜,炒菜的调料用的都是顾大娘家的,其他的不提,现在买大豆油不容易,虽然可以自己榨油,但每年地里收成的大豆有限,每家每户也剩不了太多,唐兰手里还有油票,等下次进城的时候,一口气全买成豆油。

唐兰买的猪肉有很大部分都是肥肉,肥肉可以耗油出来,顾大娘把猪肉倒在一个瓶子里递给唐兰:“猪油你拿走。”

唐兰摆摆手:“大娘,猪油我不能带走,以后还得在这做饭呢,不能啥都用你们家的。”

“你这客气啥,你做的这份大锅饭我们一家人都跟着吃,本来就过意不去。”

唐兰最后执意把那瓶猪油留下了,猪肉炖了土豆,满满的一大盆,看起来很有食欲,另外还有几个小炒,再加上主食,完全够吃。

顾大爷去喊干活的村民来家里吃饭,家里的板凳桌子不够,所有人就站在院子里,每人端着碗,碗里盖着满满的菜。

其中有人说道:“唐兰这个主家也太厚道了,我给人建了这么多次房子,吃过的伙食这是最好的一次。”

“可不是吗?有的主家就怕我们吃的多,就给稀粥喝清水煮白菜,都没办法吃。”

“你遇上的那个也太不厚道了,我去年去邻村,是给他们村的村长造房子,两个菜加上红薯饭,吃的香死了,嘴上直抹油,可也没有这次吃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