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鸿运。”
“哈哈,鸿运还不到二十岁,你是他爷爷还差不多。”周斌欢快地说。
李鸿运突然浑身无力,瘫软下身子,魏凯眼疾手快地架住他。
他靠在魏凯肩膀,盯着又重新躺下的周斌,哽咽道:“我是不是已经错过了他?”
“嗯,”魏凯毫不留情,“你错过了五十年。”
周斌记忆中的李鸿运,是年轻气盛时候的他,而非现在年迈衰老,连自己内心都不敢直视的他。
李鸿运第一次真正后悔当年没有勇气留下陪周斌。
他干净利落地离开了,自己一人向前迈进,把周斌甩开,徒留在了二十岁的青春岁月里迷了路。
“我想跟他说对不起。”李鸿运老泪纵横,“我想跟他说不要再等我了,不值得。”
魏凯默然无语,把李鸿运搀扶到客厅沙发坐下,递给他一杯水,却吝惜说任何一句话去安慰他。
卧室里周斌在睡梦中还不时念叨着“鸿运”,齐汾听着心揪成一团。
他冲到客厅,指着李鸿运鼻子问:“如果有个办法,让你把刚才的道歉跟周斌说,你愿意不愿意?”
李鸿运眼角挂着泪,哀痛懊恼:“他已经认不出我了,说了又有啥用。”
“我有办法让他认出你,”齐汾快速说,“你就说愿意不愿意。”
“当然,”李鸿运使劲点头,“只要你有办法。”
虽然一点都不想给李鸿运救赎,让他一直受到良心的谴责也很好,但齐汾不能放弃周斌的治疗。
至少让他幸福的离去,即使是虚假的幸福。
于是齐汾给姜牧发短信:有个客户,你接不接?
直到齐汾回到宿舍,姜牧才打电话过来问具体怎么个情况。
“抱歉,刚才有个病人,没看手机。”姜牧熟悉的男声从话筒里传来,齐汾都可以想象到他一本正经地坐在诊疗椅上,穿着深色西装,举着手机,还维持着刚“忽悠”病人时的严肃。
齐汾满脑子都是脑补出的画面,一时忘了回答。
“喂?怎么不说话?”姜牧等了一会儿,调笑道,“打电话过来,是想我了?”
“不,是你给我打的。”齐汾立刻忘了脑补,反驳姜牧。
姜牧顺嘴接到:“好吧,那是我想你了。”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齐汾以沉默抗议。
“不逗你了,”姜牧笑呵呵地说,“你说什么客户?”
“你可以在梦境里改变参与者的外貌吗?”齐汾期盼地问。
“可以,但需要参与者的允许。”姜牧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复,齐汾燃起希望:“那帮忙建立个梦境行不行,把李鸿运变成年轻时候的样子,这样周斌就能认出他了。”
齐汾越说越开心,姜牧听的一头雾水,打断他:“慢点说,从头讲,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齐汾把周斌和李鸿运的故事讲了一遍,最后请求姜牧给他俩建立梦境。
说完后良久没有听到姜牧说话,齐汾担忧地小心翼翼问:“……不行吗?”
“那个叫李鸿运的,都渣到太平洋了,我干什么要帮他?”姜牧怒道。
察觉到姜牧有拒绝的意思,齐汾匆忙申明:“不是帮李鸿运,是帮周斌。”
“我从来没有试过催眠老年痴呆症患者,不知道把他拉入梦境会发生什么。”姜牧沉吟,“很可能跟现实一样,谁也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