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说道:“什么不难?你以为有钱有技术姑娘就会嫁给你吗?两人得相处一段时间,相互了解,增加感情,觉得差不多了人家才能嫁给你。你说的差不多是什么时候?年龄相仿的姑娘能在等你?什么事情都一样,包括人的岁数,好时候就一阵,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和你一块下乡的卢洁和郭春娇招工回城后都结婚了,只有白静还没对象。”
“李波呢,他怎么样?”
“他也回来了,安排在玻璃厂。你们双河知青办的田永昌不地道,我听说可能是谣传,李波是送了大礼才回城的。卢洁和白静跟那个姓田的有说不清的事,只有郭春娇没问题,她叔叔在知青办,她早早就回城了。我去双河你们那个大队给你结账,听来这么个顺口溜:‘田永昌是笑面狼,酒色财气样样强,知青回城先别忙,男的送礼女上床。’这种话可不是说着玩的,多少有点肮脏事儿才能编出来。你是最便宜的了,工作呀,技术呀,什么都有了,还没费什么事儿,没有你的那位魏师傅,这些好事想都别想。”
俊杰的脑海中出现了卢洁、白静、郭春娇的身影,为她们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他想找这些姑娘打听一下双河那边的情况,对舅舅说道:“卢洁她们回城后都安排在什么单位?我想见见她们,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
“卢洁在食品站,郭春娇和白静安排在供销商店。她们回来都两年多了,知道的情况不会比你我多就是了。再说,有了田永昌这码事,有些话就不好说了。你想打听什么事,我可以告诉你了。”
“我离开双河后,你去过龙湾队长家吗?”
“我没去过。我听说老张的姑娘受过伤,可能是好了,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那边还有什么事吗?”
俊杰摇摇头,没言语,又听见舅舅说道:“春节前还打算回工地吗?天这么冷,也不能干活呀。”
“过了阳历年就得回去。前一阵子也没干什么活,老是开会学习,我也没注意听。”
“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别乱说话。现在风向又有点变了,邓小平又被批评,估计还得闹一阵子。这和你没太大关系,赶快找个对象吧,这是我最着急的事了。”
“我知道,不出两年,我要解决自己的婚姻问题。”
过了新年,老天又下了一场大雪,俊杰认为工地不会开工,在舅舅家又呆了三天,才登上了去工地的列车。
他在车厢里打盹,朦胧中听到广播通知:“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稍后有重要广播,请注意收听……”俊杰感到奇怪,不知道有什么重要广播,需要一连播三遍,他朝周围看了看,又闭上眼睛,正在此时,广播又响了:“下面播送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国务院讣告: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卓越领导人,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一九七六年一月八日九时五十七分在北京逝世……”
一瞬间,车厢内所有的军人好像听到了口令,同时起来脱帽致哀,一位五十开外的老军人大叫一声:“总理呀!”一下子扑到在地昏了过去。
列车拉响了汽笛,车厢里一片哭声……
列车在凛冽的寒风中穿行,她的悲恸震荡着清冷的田野和萧瑟的山谷,山川报以同样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