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说的话,不用勉强自己说出来的。”
不知道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飞鸟拍拍他的肩,微笑着注视他,那温柔的视线几乎让他刺痛起来。
“没事的,等到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她还在等。
宇智波鼬忽然明白了。
——她还在等,等他把他的痛苦交给她,等着可以为他做什么事的那一刻。她一直在等。
“我……”
他觉得自己的舌头变得很重,语词沉沉地压在舌尖,怎么样也吐不出那一句话。
然而宇智波鼬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我不会去警备部。”
他只能说到这里了。
飞鸟一怔,而后露出了一丝难过的神情。
“……已经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奇异的,宇智波鼬从她那句没头没尾的话里,听出了她真正想说的意思。
——木叶村与宇智波一族,已经彼此戒备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她居然知道。
不,应该说,她果然知道。
宇智波鼬垂下眼,心下讶异而又了然。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飞鸟是一个聪慧而又敏感的女孩,尽管寿江姨母和他一家,都尽力避免她太过深入宇智波一族的事,她果然还是看出来了。
“很辛苦吧。”飞鸟望着他,轻轻将双手搭在他肩上,“难怪你最近总是很累……太辛苦了。回去以后,我让寿江小姐去劝一下族长大人……火影大人那里也交给我吧?不管怎么样,不能把一切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啊。”
宇智波鼬微微摇头。
“不用,飞鸟。我没问题。”他迟疑一下,握住她搭在他肩头的手,“……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就好了。”
看着飞鸟略显惊讶的神情,宇智波鼬沉默良久,还是没把“卡卡西一直在监视你”这句话告诉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飞鸟一直受木叶怀疑——她不适合再有任何动作。木叶好不容易撤销了对她的监视,任何举动都有可能再次为她惹来猜疑。
这种猜疑有可能是致命的。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飞鸟。”
他说。
飞鸟沉默良久,忽然恨恨地戳了一下他的前额。
“你这个坏孩子。”她气呼呼地说,“我可是姐姐,哪有姐姐听了这话还能什么都不做的啊?”
“……”
糟糕。
宇智波鼬面无表情地想。
他得想个办法把这个话题结束掉——
“猫婆婆那里进了新的武器。”
小小的少年从忍具包里拿出一卷黑绳,递给飞鸟,打断了她还想说下去的话。他又将手臂向前伸了伸,示意飞鸟接下。
少女的黑发与独特金属丝绞成的绳索,涂上了秘制的动物油脂,可以轻松割断一人高的巨岩。平日缠在腰间并不起眼,却是切金断玉的一条利器。
“你的飞索用了很久,已经旧了吧?”他说,“我在猫婆婆那里看到这个,就买来给你。”
这句话当然不是真的。
这么麻烦的武器,如果不是特别定制的话,猫婆婆那里是不会进的。
宇智波鼬起码提前了半年在猫婆婆那里下了订单——当然,这种武器根本不可能便宜——那种独特的金属有价无市,还是他特意去找的。
飞鸟究竟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呢?
因为她不说,所以宇智波鼬也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她都接下了这个礼物,还给了他一个颇为用力的拥抱。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
她笑着在他背后捶了一下。
宇智波鼬顿了顿,也微微笑起来。
这样就好。
嗯,她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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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人们是这样可怕地彼此隔得远远的。而那些互相爱着的人却又常常是离得最远最远。他们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们相爱的人,但是对方却拿不到它们,在他们之间的某个地方有了障碍,而且积成了堆,最后使他们再不能互相看见,再不能彼此接近。——里尔克·《异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