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如此简单的规则,她的移动方式自然是能够用数学方程的。但问题是,当方程中的某个值等于特定的数值时,答案就会发生怪异的变化——答案会变成范围内的任意值。也就是说,它变成了混沌。
问题是,为什么?这可不是杰克森·波洛克随手泼洒的颜料,人类的行为固然存在混沌,然而要想真正遵循特定规则下的随机行为,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那团“液体”虽然同样可以攀爬到任何位置,但偏偏就是追赶不上她的脚步。
突然间那团“液体”猛地爆裂开来,它变成了一片如瀑布般倾倒下来,覆盖整个楼道的暴雨。
无论如何闪避,人类的身体都不可能穿过雨水中的缝隙,恐怕任何人都会视这个想法为常识。然而叽盐碧的身体却在雨点接触到自己的瞬间化作无数纤细的细线,每一根细线都分毫不差地穿过雨滴间的缝隙,并在穿过这暴雨的帘幕之后再度构建她的型体。
这不是出于她自身的意志,而是完全自发的,原因不明的能力启动。在遵守两项最基本的规则的前提下,她那全然自发的能力释放。
她解释不清这一原理,只是从两个月半月前的“实验”结束之后,她的能力使用就开始不再仅仅只限于自我意识,而成为了某种“自动机”。
(“你是谁?”)
忽然,在叽盐碧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似曾相识,却又好像有些不同。她不记得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听过同样的声线,只是觉得好像有些耳熟。
她不知道这是否是精神干涉的结果,如果是的话,那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里是……”)
悠扬的女声如从遥远的彼方传来的回音,飘渺而近乎无机质,就像是那些晶体。
“谁?”
她向着空无一物的楼道喊到。
回答她的,就只有从天花板上悬垂下来的正八面体。
这一枚晶莹以后如水晶的正八面体内部,仿佛封裹着某种流动的东西。就好像是有一阵风正在其中骚动着。
每一次出现这种立方体,就必然意味着会发生什么,叽盐碧当然不敢小瞧这些看似无害的晶体。但此时,她脑海中的声音却说道。
(“原来,是这样……”)
突然间她伸出手去,一把握住了那块正八面体的晶体。
叽盐碧大惊失色,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她想做的。
她的身体完全脱离了她的意志,自作主张地做出了动作。
在正八面体的内部,流动的风剧烈地震颤着。
她似乎感到,那个女人的声音所代表的意识迟疑了片刻。然后,她的手掌慢慢握紧了。
砰!
正八面体中蕴含着的爆裂的力量四散开去,在以她自身作为中心的楼道中卷起了一阵狂澜。
她没有握碎正八面体,而是直接将无形的风握碎了。
于是,整个楼道又再一次地安静了下来。
(“你注意到了吗?”)
女人的声音说道。
再度获得身体的掌控权的叽盐碧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没有吗?那么就请仔细看。”)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这个声音的提醒,让她觉得这里确实有些奇怪。她忽然发现,这里好像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向漆黑的过道尽头看去,那里隐约之间好像有一个异常熟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