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

“就像有的人总是说好事不准,说坏事却奇准无比一样。”海原光贵耸耸肩,“这个世界上,围绕着某些奇异点总是存在着一种解释不清,似乎存在着方向性的的偶然巧合。就像二战后旧日本海军仅存的雪风号驱逐舰,纵使美军饱和火力将整支都舰队带入坟场,它也有如不死鸟般。无论是命运好像一条自过去流向未来的河流,总是在一些奇异点上分开了岔道。纵观人类历史,我们总是能够发现这种奇异点。这样的奇异点,我们会称其为‘奇迹’。”

莎特奥拉的脚步猛地一顿。她双眼中似乎燃烧着什么似的,死死地盯着海原光贵的背影。海原光贵走在前方恍若不觉,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在科学史上,也有同样的事例。这个奇异点是一位赫赫有名的物理学家,那就是以‘不相容原理’名扬天下的沃尔夫冈·泡利。这位先生很有意思,他以刻薄和严厉著称。也许‘泡利效应’的开端,就是因为那些被他刻薄抨击过的同行故意拿他的负面事迹大做文章。不过如果不是因此,或许历史也会多少被改写一些。

“泡利是量子力学的奠基人,可想而知他的才华有多高超。据说他有一种一眼就看出一个理论的错误所在的能力,很多时候甚至仅仅只凭借直觉。但和他在理论上超人的才华相对应的,他却是实验物理学家最不欢迎的客人。因为只要有他在场,哪怕是准备完备的实验都会出现不可预知故障。这并非玩笑,斯特恩就因此而禁止泡利靠近他的实验室。斯特恩本身也是一个非常著名的实验物理学家,而且是泡利的好友。连他都在意这一点,泡利身上的奇特效应可见一般。当然,这种联系看起来多少有些牵强附会。但真的思考起来,确实很难以解释这种现象。

“事实上,有一次另一位著名实验物理学家弗兰克就碰到过一个简单的实验发生故障的事例。当时泡利并不在当地,但事后却发现,在实验故障时,泡利乘坐的火车刚好在那里停留了片刻。据说弗兰克在总结这次实验失败的原因时,一本正经地在其中加了一个备注——‘泡利经过此地’。据说这之后‘泡利经过’就成了实验物理学家常见的用来解释实验失败的理由之一,泡利一生都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泡利在学术上非常自傲,以他的性格来说,就算他的新婚妻子当年就和一个化学家跑了恐怕也不至于让他如此记仇。”

“噗哧!”

明明是一个笑话,海原光贵说得太过正经,以至于莎特奥拉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海原光贵放慢脚步,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怎、怎么?”

莎特奥拉赶紧恢复之前的表情问。海原光贵看了她一会,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只是你原来笑起来还是蛮好看的,真不知道为什么你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莎特奥拉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你的工作大概需要严肃一些,不过其实没有必要一直都这个样子。平时做一些符合你年龄的事也没什么。”

“我觉得你的年纪应该比我还小。”

海原光贵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无意义的话题继续下去只怕会没完没了,于是他继续说道:

“‘泡利效应’的作用范围不仅仅只是在实验领域。事实是,在很多不同的方面都有记载,凡是泡利本人在场的情况下,总会出现一些难以解释的巧合,而且这些巧合的结果,总是使周围的人遭遇麻烦。比方说,有一次泡利去参加一个讲座,他看到两位女士之间有一个座位,就过去坐了下来。但就在坐下的同时,两位女士的椅子一起塌了。这还不是独立的事件,还有一次泡利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他听到一个自己觉得不满意的理论,就上台去指名批评。说话之间他用粉笔指着提出这个理论的科学家,结果就在此时,那位科学家的椅子塌了。当时‘泡利效应’已经非常有名,以至于坐在后排的著名物理学家乔治·伽莫夫当场跳起来喊道‘泡利效应’——虽然站在我的角度,我是有点怀疑伽莫夫先生对他前排的那位不幸的先生的椅子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