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能够说得那么确定?难道你有什么依据?)

(“依据?白井同学,你去问问任何一个盲人,当他们用手指触摸阅读盲文时,是凭什么认定自己阅读的点字一定是这样的?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回答你?”)

白井顿时说不出话来。

对于自己过于熟悉的东西,很多时候是不需要依据的,不言自明的。询问依据、理由什么的,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疑问是可笑的。对于特定的人而言,特定的知识是一种无需凭依的“常识”。

道理是很容易理解,但她刚才说的可不是盲人阅读盲文那么简单的事啊。不如说,这已经是非人才能达到的“常识”了。

白井的脑海中不断回转着5月时,发生在常盘台体育馆的事件。说实话,她至今依然对此感到不明所以。

直接从信息的“云”中无关内容直达本质地梳理信息?将纠缠态的信息退相干后,以常人所能理解的方式表示出来?

这位学姐,虽然在能力上早就被认为在常盘台次于三位,但她究竟在这方面踏入了超越凡人的领域多深啊?

一股寒意悄悄地攀爬上背脊。当然,在这感官被高度加速的此刻,身体机能的反应速度根本不足以产生这种生理上的反应(须知到现在白井视线所及的范围内的人都仅仅只是做了在她看来只不过是一秒时间内做出的动作)。此时感到的寒意完全来自于心理。

虽然早就知道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但即使的能力者,其中的某些人也能达到这种非人的高度吗?并非仅仅只是凭借双翼飞翔的天上的鸟,而是展开太阳帆的翼追逐着星辰的“鹰”(注:指深空计划的代号)。

无论如何,至少她揭开了真相。之前的骚乱,以及之后在这里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的部分真相……

(……等一下。)

突然间,白井意识到了一件很显而易见,却被她一直忽略了的事。

星川为什么要对自己解释这些?

无论怎么看,在场的人中都有比自己更适合知道真相的。其中最适合的,无疑便是海原穹乃。她非但与春上衿衣是好友,也与星川本人相当要好。

(难道说……)

终于明白过来的白井以一种想要揍人的心情狠狠地瞪了过去。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她是风纪委员。

(“对于白井你来说,了解后就必须做些什么吧?我也是这么认为。不过,我不想做那个恶人。反正对你来说,那是职责。”)

(真没想到我原来那么遭人恨。星川学姐,你为人也真是够坏的了。)

(“坦白来说,她已经是不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祸害’了。但这句话不是我能够说的,只有你能这么做。和我不同,你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那就是你很正直。”)

(星川学姐,你这虚伪下作的混蛋。)

白井忍不住骂道。

(“我一直都很无可救药,我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星川抿嘴轻笑,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白井同学,等你做完该做的事就来找我,我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如果有将其扭转的可能,那么我手上的应该就是钥匙——”)

在这句语意传到白井的脑中时,所有的感官都被瞬间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