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没办法在我的床上面“大展宏图”了吧?哼哼。
于是,俾斯麦有心想继续沉浸在资料的海洋中,不过,她却苦恼地发现,自己似乎不能集中精力了看了。现在的自己,满脑子都是“乐乐接下来会不会又翻身”、“乐乐接下来会不会把手伸过来”之类的无聊想法了。
是啊,这种想法在自己看来的确很无聊!
但她就是禁不住去想啊,怎么办。
莫非这就是妈妈有了孩子后的思维么,感觉“自己的孩子就是自己的一切”之类的。
腓特烈,开始有点懂你了啊。
紧接着,兴致勃勃的,等待着乐乐下一次“行动”的俾斯麦,忽然看到乐乐的秀气的眉毛开始渐渐拧起,皱眉,不再动弹,终于变回一副正常人该有的睡相了。
诶?……不来了嘛?
但俾斯麦却莫名有种遗憾。
心不在焉地举起了资料,俾斯麦却开始发现:乐乐虽然闹是不闹了,可是他现在却开始蜷起身子,不一会,原本平稳的呼吸居然急促了起来。
俾斯麦慌忙放下书,滑到他身旁。
怎么了?莫非是感冒了?
俾斯麦摸了摸乐乐额头。
她从不知道人类感冒时额头能有多热,所以她现在用手也测不出来他额头的温度到底有没有异常。
而且自己宿舍也没有温度计。
俾斯麦沉下心,扶住乐乐面颊,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乐乐额头,想要切确感受出温度。
……果然还是不行,测不出来。
乐乐的呼吸越发急促,耳根也开始红了起来,这让俾斯麦彻底慌了手脚。
“你等等。”
俾斯麦无意识对乐乐说了这句话,然后走到浴卫,取出了自己平日擦脸的脸巾打湿拧干,叠成一个有点难看的小方块,然后走出来,将其放到乐乐额头。
谁曾想,这冰冷的毛巾贴到了乐乐身上,让他打了个寒战,立刻睁开了眼睛。
“啊……”俾斯麦有点被吓着了,同时心中不断埋怨着自己,动作太大把他给弄醒了。
乐乐“醒”来后,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忽然说,“我知道了!”
“什么?”俾斯麦诧异道。
“我知道为什么柯尼斯堡要让我离开镇守府了。”
乐乐有些痛苦地喘了几口气,用虚弱且自责的声音喃喃道,“文书工作一塌糊涂,不懂管理,还时常害其它舰娘生气,不能理解她们的情绪,我根本比不上妈妈,我完全没有资格接手环湾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俾斯麦的心抽搐了一下。
她原以为乐乐是听从自己的话,才打算辞职的。谁曾想,居然是环湾的舰娘强迫着要他卸任的吗。
俾斯麦对自己之前面对乐乐时那副冷漠丑陋的嘴脸感到由衷的憎恨。
她心疼地抚着乐乐的脸,轻声说,“你没有错,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仔细想想,李独瑾离开后,环湾在经过短暂的混乱后,最终因为乐乐的入驻而重新变得井井有条,这点乐乐的确功不可没。
乐乐其实现在还是在半醒不醒的状态中的,就像噩梦中醒来的人们一时间分辨不了周遭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意识显得混沌且模糊——更别提,他现在醉酒还未清醒了。
所以,对于俾斯麦的话,乐乐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惨白着脸,继续胡言乱语:
“回来吧妈妈,我知道错了,回来吧……我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了,不会让你天天从环湾跑回江州市了,继续跟环湾舰娘们一起生活吧,我真的不行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死了妈之后还要强颜欢笑继续跟对她冷嘲热讽的舰娘生活?虽然嘴上不说,但乐乐内心深处深知,这种生活他快要受不住了。
俾斯麦紧紧攥住了乐乐的手,将乐乐拥入怀中。
“妈妈……在这里。”
俾斯麦脸色赤红,一咬牙,干脆扮成他的妈妈哄着他说,“妈妈哪里也没有去哦,就在这里。有什么话,继续跟妈妈说吧?发泄出来会好很多的,不是吗?”
乐乐死死地抱住俾斯麦,泪流满面,却不再说话直至再次昏睡过去。
但这却让俾斯麦更加心疼他。
“唉——”
俾斯麦喟然长叹,终于开始反思自己让乐乐卸任,究竟是好还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