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进很少对什么事恼火,母亲在他心里植下了凡事要忍让的信念,所以他甚是随遇而安。但今天仕进真的压抑不住怒火,他想狠狠地发泄一下,看到台上人那副得意的嘴脸,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台去了。
那无赖本还担心,等看到上来的只是一个少年,他马上裂嘴笑了,心想:“这样的小兔崽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怎么说我也是三阳的打架王!”仕进虽愤怒,但也不会缺了礼数,他学别人那样,拱手道:“浙江李中,请指教!”
父亲给他起名李仕进,表字却单只一个字——中,本来是寄托了金榜高中的希望,但可惜父亲却永远看不到了。仕进这样说却也没错。
那无赖大笑道:“喂,乳臭未干的小子,快回家吃奶去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哈哈哈!”仕进听他一说,怒火更增,猛一发力,身子已倏地来到了无赖跟前,一拳抡过去,无声无息,却又让人觉着窒闷,直欲把面前所有的东西都捣鼓得粉碎。
木棚中观看的人中数人倏地都站了起来。许泰阳这时才变了颜色,看到这一拳,他忽地心如死灰,知道自己今年又是白忙一场了,他颓然坐下,刹那间,人变得苍老起来。
马天雄双手颤抖,要靠扶着椅凭,才能支持着站着。郭铁也站了起来,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他知道要出拳迅捷,给人以狂风大摧之势,这虽然困难,却也有不少人能做到,但如仕进这般悄无声息的出拳,就他所知,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夏龙也看出了这一点,但他只是片刻的震惊,马上就沉静下来,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利用这一点,人也慢慢地坐下去。其余众人看到他们都满脸变色,心中困惑油然而生,都把目光转到他们身上。也难怪,在众人眼中,仕进不过是上前一拳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无赖还在笑着,浑不觉自己已命在旦夕。他认定仕进只是小小一少年,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威胁,想到那白花花银子就能装进口袋了,他笑得更开心了。
仕进拳头已经要触及他的肚子了,只要打实了,那力道便会爆了开去,他整个身子马上就会碎裂,仕进曾经用同样的劲道打过一块坚硬的花岗石,那石头就是瞬间四分五裂,想来人的身子不会有花岗石那么坚硬吧。
仕进在最后一刻想到这一点,连忙收回内劲,如潮的内息马上倒卷而回,就好象汹涌湍急的急流遇到了横躺的大堤,不得不伏伏贴贴地臣服,乖乖的回去。但这样也让仕进一阵难受,毕竟如此急速的变换内劲并不是易事,饶是仕进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但一时的翻腾滚涌还是难免的。
他心中甚是气恼,只好在那无赖身上发泄,那拳头狠狠地抽在了无赖的肚皮上。虽说收回了内劲,但被人揍一拳的感觉总还是难受的,那无赖正笑得欢,却“呃”的一声,生生止住了笑声,他笑不出来了,肚子里闹起了架,正翻滚得高兴呢!午时他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撑得肚子胀胀的,这会都往上涌,便要呕了出来,却被他硬硬抑制住了。
仕进退到一旁,心里的怒火都在这一拳中倾泄出去,人也慢慢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周围是众目睽睽,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瞧着他。他们看到仕进还在原来的位置,好象从来没有动过,但那无赖正在地上抱腹翻滚的痛苦样却告诉他们,刚才的情形并不是幻觉。
许泰阳他们又一次震惊了,他们把那一拳看得清清楚楚,料想中拳之人是必死无疑,但现在却只是一时的难受,分明没有伤到要害。难道自己刚才眼花了?
他们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把自身的内劲收发自如,于是都认为是幻觉,是自己看错了。许泰阳也勉强提起了点精神,告诉自己:“一定是幻觉!一定是!”但心中不免惴惴,先前来时的信心已是弱了不少。
马天雄也是这般想,他心道:“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断不可能有如此高的武功,看来我是老眼昏花了,竟连这都看错。唉!老了!”想着,他竟感叹起岁月无情来。但人已是坐了下去,稳如泰山,他身边的马家众人才松了口气,这时又提了起来,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了,回到家中又挨一顿家法。
郭铁却不这么想,他困惑地盯着仕进,想道:“难道我真看错了?不!我分明看得清楚无比,一定没有错!难道那少年可以把自身的内息收回去?这可能吗?但除了这样解释,就没有其他原因可以说明这种情况的了。他才多少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