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发老妇一掌打昏凌千羽,神智便又清醒过来。
她骇然叫道:“孩子……”
嘴巴一张,急涌上来的水流已淹过了她的头。
白发老妇吃了口水,赶紧闭住呼吸,抓住凌千羽沉入水里。
她善于水性,此刻知道无意中把凌千羽打昏了,若不迅快地顺着水流之势逃出这个洞窟,很可能凌千羽会死在这里。
是以她毫不考虑地带着凌千羽,潜水急泅而出。
这条小河经由山腹,流到另外一个地方,本来流水不致于会涨起来,淹到山腹的洞窟。
因为沉木君率人在外面施放霹雳神弹,不但把上游的水坝震裂了,并且由于强烈的震动,使得平时受到河水侵蚀的石灰地层也塌了下去,以致水流冲击而下,漫进了整个石洞。
白发老妇带着凌千羽潜水而出,顺着流水下去,不一会工夫,便已出了山腹。
她在水里是睁开跟的,一见阳光自水面映射出来,立刻便带着凌千羽浮上水面。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把披散在脸上的长发拂开,准备把凌千羽带着泅到岸边去施以急救。
倏地,远处有人大叫道:“庄主,水里有人。”
白发老妇吓了一跳,扬目望去,只见那座小山上站着十几个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大多数都是身穿银白色的衣衫,映着阳光望去,似乎每一个人身上都闪出银色的光芒。
白发老妇对这些并不陌生,知道他们都是沈家庄的护院庄丁,她也并不在乎他们,可是她只怕沈木君一个人,惟恐他也在这儿。
她犹疑了一下,还没决定要不要带凌千羽上岸,已听得一声清啸响起,接着一条人影自那座小山上飞掠而下。
那人双臂伸开,腾身空中,如同一只大鹏,飞扑而下的姿式,美妙无比。
可是白发老妇此刻已无心情欣赏,她一听到沈木君的声音,便已胆怯三分,再一看到他的身影,更是畏惧无比。
她怪叫一声,待要潜入水里,倏地想起凌千羽昏迷不醒,自己若是潜入水里,必然会使他溺死。
她此刻的神智是清醒的,在意念里,既然认定凌千羽是她失落了多年的儿子,自然不可能为了沈木君,便将凌千羽抛弃。
因此她马上便生起了抗拒沉木君的意念,并且决定要不惜一切,保护凌千羽的生存。
她左手搂着凌千羽,以仰泳之式浮在水面,让凌千羽仰着躺在她的胸前,使他的口鼻露在水面之外。
沉木君飞掠之势极快,就在她变换姿式的瞬间工夫,已到达她的上空不远。
他那庞大的身躯遮住了阳光,把一大片的阴影投在白发老妇的身上。
随即,他挥动巨掌,向白发老妇和凌千羽击去。
白发老妇急忙躲闪,并运起绝顶功力激起一条水柱,似游龙般射向沉木君。
岸上的人不禁看得呆了。
尤其当水雾弥散开来,映着日光,河面升起一条长虹,使得沉木君仿佛站立在虹桥上,更使他们叹为观止。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好,引得所有的人都自然而然地脱口欢呼。
一阵巨雷似的欢呼声里,每一个人的心神都集聚在河上交手的沉木君身上,竟没发现一条人影已静悄悄地到了他们的身后。
那人一身湿透,满脸怒容,不是老人人还是谁?
她一登上那块土坪,立刻便分开众人,走上的去。
罗盈盈就站在那些银衣人的前面,她整个心神都放在河面上的凌千羽身上,思绪紊乱之极,正不知如何是好。
倏地,她发现了那些银衣人停住了欢呼。
她骇异地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老夫人满脸怒容地走了过来。
她跟随老夫人有好几年了,从未见过老夫人像此刻这样愤怒。
平时,老夫人一直都是带着面纱,给人一种敬畏而尊严的感觉。
此刻,由于强烈的愤怒,使得她脸上五官都变了形。
尤其是她右脸上的那块疤痕,浮现出火红之色,使人一见心惊。
罗盈盈骇然退了一步,惊呼道:“老夫人……”
老夫人怒道:“盈盈,谁叫你们滥用霹雳神弹的?”
罗盈盈畏惧地道:“是沈庄主。”
她这时才发现老夫人手里提着一支金光闪烁的长剑,而那支长剑正是凌千羽所有的。
这一刹之间,她的心陡然沉了下去,仿佛沉人了万丈深渊。
因为,她想到了凌千羽可能已经遭到老夫人的杀害,否则他的长剑不会到了老夫人的手里。
她这才知道,方才看到凌千羽动也不动地躺卧在那白发老妇身上的原因。
“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这个意念如同一条毒蛇,深深地钻进她的心底,她只觉眼前一黑,再也站立不住,当场昏倒。
老夫人看到罗盈盈见到自己,脸色发青,立刻昏倒地上,还认定她放出霹雳神弹,怕受到责骂所致。
冷哼一声,老夫人没有理会罗盈盈的昏倒,扬目望去,正见到沉木君挥掌劈散一条水柱。
像她这种绝代高手,也没见过目前这种奇景,不禁为之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