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并不知道那人说的是什么,甚至完全想象不到他可能传递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好事。狭长的甬道尽头黑洞洞地,像是怪物突然张开的大口,莱恩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觉得自己是在自投罗网,可能不小心就会丧身在此,可是他还是一步一步地朝前走了过去。
甬道的尽头没有怪物,而是只有五六级台阶的阶梯,阶梯上是个红色的木门,此时木门没有关紧,有明亮地光线从缝隙里露出来。莱恩按着自己的心脏,胆子稍稍大了一点,毕竟有灯光就不会出现什么怪物。不过这个L型的通道又窄又直可以躲藏,如果有人从房间里出来,那势必会迎头撞上了。
莱恩犹豫了一下,心生怯意。他发现自己一如既往地胆小,可是里面很快传出了谈话声。
“人都齐了。”是西斯伯爵的声音,粗哑厚重,“今天没想到圣子会突然出现,所以保险起见,只能这个时间,从被窝里爬出来一定很难吧。”
“我还好,”另一个人促狭地笑道,“毕竟不像西斯伯爵这样,软香温玉被窝藏娇。从布料里钻出来总比从其他地方钻出来要省事点。”
他一说完,里面轰然大笑,听着起码五六个人的声音,有男有女。
莱恩一听就认出了这是汉德伯爵在说话。这个老头子十分嚣张,他的女儿是如今的新王后,莱恩的后妈,老头子便也想着水涨船高,对着莱恩像自家孙子那样指手画脚,指摘他的种种不是。
莱恩烦透了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每次都当老头子不存在。
如今这老头竟然能在半夜赶来参加秘密会议,显然不可能是来聊天的。
木门只有窄窄的一道缝隙,莱恩听到里面叽叽咕咕有人压低声说话,皱着眉半天也没听清内容,于是压低身子,悄悄往楼梯上迈了一步。
谁知道他刚往上一点,身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莱恩吓得几乎大喊出声,那人抓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扯,手掌立刻塞到了他的嘴里,止住了那声叫喊。
“嘘,”墨卢疼地稍稍皱眉,警觉地盯着门缝里露出的光影,贴过来耳语道:“跟我来。”
莱恩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不敢声张,回头看了那个木门一眼,犹豫了一下跟着走了出去。墨卢轻轻甩了下刚刚被咬的手,见他跟上来后摆了摆手。
莱恩看他往房间的方向走,皱着眉低声说:“我不回去。”
“不是回房,”墨卢悄声示意,“那边有另有通道。”
刚刚莱恩准许他回房,墨卢心下感激,想要回去却又觉得不妥——他的命是圣子和莱恩救得,现在莱恩可能面对危险,他却自己偷偷缩起来,未免有些太贪生怕死。
他改变主意要回来,又忽然想起下午仆役长带着他去往宴会厅时走的那条隐蔽的小楼道。那条看样应该是仆人专用,墨卢当时注意到中间有个岔口,他这会儿偷偷去看了一下,果然发现了那个房间的正门。
那应该是一处书房,门口堆着一个置物架,显然正门已经封闭很久了。书房的左侧还有个小房间,门口积灰很重,里面是两排空着的书架。
莱恩跟墨卢一前一后,蹲在了置物架的侧边。里面的声音清晰的穿了出来,好像西斯伯爵就在门后一样。
“这并非我的本意,”他的声音很严肃,“我并不想节外生枝。”
“事情已经在发生了,节外生枝那也是我们一起生的,谁也逃不走。”有人回道。
随后暗哑的女人声音响了起来:“汉德大人说的有道理,我们或许都有不同的处事方法,但是我们的目的一致,如今时间紧迫,显然不是我们讨论方法是否合适的时候。”
“什么方法?”司音伯爵的声音响起,不赞同道:“去做弑君者吗?”
房间里想起一阵吃惊的低呼。
“不可乱说,”西斯伯爵呵斥道,“我们始终对王室忠诚。”
“是的,”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忠于王室,也忠于命运的最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