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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恨圣尊心中感觉到很是释然安慰,鸢梨他总算是长大了,懂事了,现在自己可以放心的将水月殿中一切繁琐政务交给他全权处治,不必再有任何担心,但是鸢梨他和鸢裳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鸢梨他的心愿在去世间普渡弘法,而鸢裳他会心如止水的静心待在水月殿里,只是现在,鸢裳他到底是在哪里,自己是必须要在三界中找到他的,自己的心是因他而动,开始接受世间感情,虽然当初是将他当做一个孽障囚俘关在水月殿中,但是,自己却会担心他一个在百灵山上日日珍馐玉肴的太子会吃不惯普渡山上粗粝无味的青菜豆腐和清茶淡饭,特意叫人去山下给他买玫瑰饼吃。
普渡山上几万僧众,无需剃发修行的就只有他一个,只因为在自己捋着他耳边一捧青丝拿起剪刀时看见了他眼神中那一丝不可名状的委屈无奈,已经拿起的剪刀又忍不住轻轻放在一旁……
左右也已经失忆,心中又还能有什么凡尘杂念,头发不剃就不剃吧,虽然剃成光头也没什么不好,省去了每次洗头时都要耗费差不多半个多时辰才能将头发彻底晒干的麻烦。
他成为水月殿少主时普渡山上的几万僧众竟然没有一个不满意的,因为他们都知道他只是自己一个豢养在水月殿里随心折磨玩弄的小小狐精,也知道自己这个发愿要斩尽世间一切妖孽的圣尊未必会让他在水月殿中活上多久,大家心中开始微微的对他有些同情,法华长老就曾不止一次的劝说他既然是在和尚堆里修行,还是按照规矩将头发剃了才好,带发修行容易入魔障,就像是上一次修行时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时一样……
断恨圣尊当然知道法华长老的心思,只要自己亲手替这只小狐精剃了光头,至少除却杀生伤命的罪过,他在普渡山上犯了其他任何戒律都不会有被自己亲手押上斩妖台的危险,但是谁想到这只小狐精他一个男孩子竟然这样在意自己头上那三千烦恼青丝,好像剃了光头之后他就会被人笑话说一个容颜似水的仙姝少年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会敲木鱼的小秃驴一样……
法华长老为此经常被他气的捶胸顿足的,毕竟在法华长老眼里,用几根头发换一条活命总是件很值得的事情,多少妖魔鬼怪在斩妖台上一刀下去,血淋淋的脑袋上不管有没有头发都一样高高挂在斩妖台前龇牙咧嘴的污秽示众,这些妖魔鬼怪的残尸都是让他修习不净观的最好实例,但是连法华长老都没想到,鸢裳他在看了这些之后竟然只说出一句话来,“有情众生俱是红颜白骨,谁又比谁洁净,谁又比谁污秽,人死罪消,魂魄有罪自会去十八地狱中受罚,残尸暴露于天地之间有违天道,普渡山上并无天葬一说,而且就算是佛门一脉中确有天葬一说,只要山中禽兽不会因为捕食艰难忍饥挨饿,又有谁会来吃残尸,将这些残尸就地掩埋或是一把火烧尽都行,”他说,“从今日起,普渡山上的殿阁不再向后山延伸扩张,山中少一座殿阁,就多一片花树,多一片野草就多几只野兔,现在正是山中禽兽繁衍生崽的季节,母兽能够多捕捉到一只野兔,怀中就少一只因饥饿而死的兽崽……”
法华长老听了之后几乎没给气晕过去,他还怕圣尊忘记了他是一只狐精是不是,公然在众人面前替山中禽兽说话,若是换作旁人也就算了,万一圣尊他以为这只小狐精本性不改……
但是若是当真想要在斩妖台上消散他的罪孽,自己为何还要苦心传授他定光咒呢,斩妖台上不斩无罪之妖,但是为了天下苍生,再无罪的妖,也是可以被用来在两军阵前无辜牺牲掉的……
这只怕也是后来法华长老他在水月殿中将鸢梨按着脖子用剪刀一剪一剪的替他剪掉头上那三千烦恼青丝的最根本原因,但是法华长老却不知,自己既然已经因为鸢裳动了凡心,又怎会轻易找借口将鸢梨他押上斩妖台去,只是,这一次,自己已经不必要再传授给他什么定光咒了,和他皇兄一样,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己时,他是不会有任何犹豫的,所以在普渡山上,没人胆敢说他是个妖精,仙妖有别的规矩在普渡山上是行不通的,但是斩孽圣尊他,这辈子只怕当真是会栽在仙妖有别这个规矩上的,只是,但愿,是自己替他多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