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菩提叶落 (四)

鸢尾祎陀一念及此,急火攻心之下却忍不住一转念间计上心来,立时暗地里遣人去齐云山下速速寻些断根草来。

翌日,青莲自水鸢楼中回归中军大帐,鸢尾祎陀在帐中不动声色的命人速速替副将大人上茶,亲眼见他将一碗掺了断根草的碧螺清茶仰起脖子来一饮而尽之后,方才不紧不慢的向他和盘托出了自己前日里仔细斟酌拟定下的一举攻破归云山庄,活捉凡妖域圣主的详细作战计划。

按照鸢尾祎陀斟酌算计,迄今为止两军在齐云山下对阵已经足足三月有余,而归云山庄现下如此易守难攻,久攻不破的根源纠结所在,却正是因为凡妖域圣主澈水云缺他以太若真诀在归云山庄四外设下逆转八卦阵法,此阵法天庭兵将无一能够破解,而据鸢尾祎陀所知,若要彻底破除此阵,非要青莲亲身前往千里之外澜沧江畔的大理皇城不可。

原来点沧山下的华严寺中长年尘封着一把上古神剑,名为清霜沉水剑,此神剑破印解封之后,只要抓一失去仙身的漂泊孤魂以三昧真火铸入其中充当剑灵,一剑刺中太若真诀之阵法中负责镇守死门之人,将死门之内噬人瘴疠借着剑灵戾气释放出来,其余阵中守护之人即会尽数被阵法之中四散瘴疠反噬,阵法大乱之下,澈水云缺他身内心血真流也会随之倒冲逆转,界时非但太若真诀阵法破印解封势如破竹,因为剑内被铸剑灵魂魄被三昧真火锻炼之后已经撕裂断碎成一缕一缕冲天戾气和剑身永世融合在一起,因此上以剑灵戾气,只要一剑刺下,必定会将澈水云缺仙身四外笼罩着的护身封印阵法一举横扫消弭殆尽,而他在身内气血真流倒冲逆转之下,纵是不死,也必将会变成一个终身横卧在床榻上连眼皮都无力眨上一眨的无用残废,界时将这个无用残废派人一把拎回化乐天上去物归原主,好生归还给他亲生父母,想来也是大慈大悲的功德善事一桩……

……

“统领大人的计策听来倒却是和好,”青莲听了之后忍不住凝眉蹙目的暗自低下头稍稍思付了片刻,“只是,若是一心想要打那把清霜沉水剑的主意,只怕却非要违心在华严寺中亲手犯下杀孽不可,”他说。

“那是自然,清霜沉水剑上的封印是见血封魂印,只有寺中负责看守封印的祭司心血才能破印解封,”

“据青莲所知,现下华严寺中负责看守清霜沉水剑封印的祭司,正是大理皇族之中的二世子殿下,云水尘莲,”他说,“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哼,他有什么可怜,”祎陀听了之后忍不住冷冷笑笑,“左不过是因为在后宫里日日糟蹋自己寝宫内的妃嫔宫女还嫌不够,竟自色胆包天的去打他父皇新近册封的年仅十六岁的小皇贵妃的主意,虽然才十六岁,名分上也算是他的母妃,如此禽兽不如行止,将他送去华严寺里一辈子看守神剑封印,已经算是从轻发落的了,”他说。

“才年仅十七岁而已,这一辈子可就再也不许踏出华严寺一步了,想一想,跟当年凤凰山上婆罗神刹中的圣鸾大祭司,多少也有些境遇一般的呢。”

“自檀中死穴之中吸取心血,任谁也是必死无疑,”祎陀冷笑,“如此也顺势帮他解脱了,”他说,“只是活着时如此为祸作孽,下辈子只怕要投胎成披毛戴角的畜生了。”

“可是剑解封了,剑灵却去哪里找呢,难不成就势将尘莲魂魄铸进剑里充当剑灵?”

“不必如此赶尽杀绝,”他说,“剑灵祎陀前日里已经替你预备好了。”

“嗯?是谁?”青莲微微好奇,“能在人间漂泊许久的孤魂,多半是被天庭惩罚不许轮回转世所致,”他问,“难不成你当真大逆不道,前去终南山下……”

“放心,慕容梵若的师父,还不至于倒霉到这个地步。”

“那……”

“是个四处漂泊无依多年的受罪孤魂,前日里来齐云山下两军阵前想要趁机吮吸一些争战过后将死兵将的精气,被前来巡视敌情的天兵天将抓个正着,现下还一直被扣在玉净瓶中,你若是想要在点沧山下就地铸入剑灵,只要连那只玉净瓶一起带在身上即可。”

“如此可怜的孤魂,必是受了天庭惩罚的,这未免太残忍了。”

“残忍,祎陀不是佛陀菩萨,没资格经日里一心惦记着慈悲为怀,普渡众生的,”他说,“更何况,这众生也未必一定就是能尽数渡的尽的,”他淡然笑笑,“果然被西天极乐佛主叫去苦心教化了几句,立时就不一样了,菩提心生的这般快,只是,好似是连六根还未净呢,想要大彻大悟,只怕还早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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