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多少还是深深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因为昔日在点沧山上即隐隐听闻到距离点沧仙山不足五百里之遥的山茶花境善法太子平日里没少了在大理城内外为祸作孽,欺虐苍生,因此上对东华帝君想要亲身前去山茶花境之中缉拿善法太子之事,炽雪他真心是自觉到自己当真是不好在灵霄大殿上不顾玉帝颜面的当众从中横加妨碍阻拦,一切只得顺其自然,只没想到仅仅半日时辰不到,即蓦然听说东华帝君在山茶花境之中不顾花皇花后苦苦乞求而强行将善法太子捆绑押走之后,却真心是因为一时大意而一不小心误闯入点沧山下的华严寺中,结果因为寺中负责看守清霜沉水剑封印的祭司云水尘莲一时气忿于善法太子他平日里没少了在大理城中欺男霸女,为祸作孽,大理城中众多平民百姓长年来被他肆意作践欺虐的怨声载道,苦不堪言,而立时要将他在华严寺中就地处决正法。
当时东华帝君因为情急之下出手阻拦云水尘莲而一不小心误伤了他,谁想到一心不知悔改的善法太子沐水长恨却趁机一掌击伤东华帝君大人之后顺势劫持着云水尘莲自华严寺中夺路出逃,杳无音信,玉帝自灵霄大殿上听闻太白金星惊慌上奏之后心中虽是早已无名火起,雷霆盛怒,但是因为据下界各方山神土地仔细追查缉寻之后纷纷上奏禀报说那个沐水长恨现下确是已经劫持着云水尘莲私逃出南天界辖下中原之地,现下怕是已经一路跑去恒河边上东躲西藏去了,因为他现下劫持的是水莲圣王昔日寄养在大理皇宫之内的一个私生孽子,因此上此事现下已不在灵霄大殿的裁决发落范围之内,玉帝无奈之下也只得先行好言安抚东华帝君大人一番,亲口托付炽雪统领好生将帝君大人护送回东瀛仙山上去安心静养疗伤,至于善法太子这只孽障畜生,想来自有忉利天庭亲自派兵缉捕治罪,这桩闲事他灵霄宝殿眼下是彻底可以撒手不管了的,只是日后更加要加派人手仔细监视警惕山茶花境一脉心思动静即可。
……
“喂,小妖精,忉利天庭的通缉要犯,你当真也敢擅自劫走?”
恒河之畔,流云与孤鹭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湿华神像跟前,逝雪青莲淡然微笑着翻手执着手中七尺长剑,看似是十分嘲弄戏谑的将剑尖轻轻向一身青衫斜挂的澈水云瑶喉下点了一点,“天妖界前日里可已经当真是不知死活的冒犯过帝释大人一回了,你现下若是再敢不知好歹的横加阻拦本座去路,本座可是被帝释大人亲下口谕凡遇天妖界中大小妖精肆意寻衅冒犯,立时先斩后奏,格杀勿论的,”他说。
“大祭司看清楚,云瑶现下是无量光天上的人,”
“呦,燃灯佛主什么时候又拐了一个小孽障崽子去座下当小和尚去啦,”青莲忍不住侧目笑笑,“世人常言佛法无边,能让一只平日里横行霸道为祸作孽惯了的小妖精心甘情愿的经日里只是跪在佛前依靠敲敲木鱼念念经过活度日,燃灯佛主他的本事,看样子倒当真是大的很呢。”
“大祭司不要出言不逊,云瑶现下可还只是一个俗家弟子,佛门法器还没资格动呢,”
“动了杀念,可就更没资格动了,”
“大祭司误会了,方才云瑶只是一眼看见尘莲他想要背后偷袭善法太子,情急之下失手误伤了他,并未存心想要杀他,”
“但是失手误伤,若是一掌毙命,与存心出手,却又有何分别?”他问。
“大祭司你也看见了,尘莲他只是些许受些内伤,并未伤及性命,只消回去忉利天上好生静养几日即可痊愈,既然他现下还好端端活着,可知方才云瑶那一掌当真只是失手误伤,大祭司你却为何非要无端替云瑶定罪?”
“你方才一心想要自本座手中将忉利天庭的缉捕钦犯劫走,这还不是罪吗?”他淡然笑笑,“即是慈悲为怀,普渡众生,可也没有这般渡的,”他说,“即是天庭钦犯,待上过斩妖台之后,本座将他魂魄交给你去诵经超度一番如何?”
“大祭司你心中明知山茶花境一族本自是无情一脉叛离众生,身死魂消,真灵寂灭,善法太子他若是当真上了忉利天庭上的斩妖台,云瑶即是想渡,可也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善法太子这般一世花开,无悔无怨的人。”
“哼,一世花开,无悔无怨,可不该用在他的身上。”
“众生平等,大祭司你这是起分别心了,”云瑶淡然笑笑,“但是大祭司你可知这分别心却正是梵天界众神佛仙圣虽逍遥长生,却难超六道轮回的根本因缘所在。”
“好啊,不过才在无量光天上念了几天经,听了几天法,灵台即被洗得这般干干净净,想是这么快就忘记了他先前以身内栴藩血毒暗算戕害你的前尘旧恨,”他说,“即是要带他回去无量光天上,为了万无一失,最不济也该先尽数逼散他身内栴藩血毒才是,”他冷冷笑笑,“莫怪本座没有事先提醒你,养蛇不拔毒牙,养到最后说不得你自己却反而是要含恨下黄泉等着别人来渡的,”他说,“既然如此,本座现下倒是很该一剑斩了他才对,左右身内栴藩血毒一旦尽数散尽,他的功体也就一并废了,即是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不若趁早烟消云散,大家落得干净。”
青莲说话间,手中七尺长剑已经顺势滑落在正瑟瑟蜷缩在云瑶身下奄奄一息的善法太子肩上,因为方才善法太子已经在湿华神像跟前被青莲出手打成重伤,现下虽然是明知一把明晃晃的七尺长剑正在自己脖颈下面蛇吐信子似的仔细舔舐嗅觉,可是万念俱灰之下,也当真是再没半分力气挣扎逃命的了。
“大祭司,请你手下留情,可知对一个戴罪钦犯,只要是亲身感受到了刀架脖子上的一刻,就已经算是受到最大惩罚的了。”
“是啊,若不是因为一心想要活命,他也不会一路上千里迢迢的自大理城外逃来这里,”青莲忍不住笑笑,“他若是个不怕死的,早该在华严寺中引颈自裁才对。”
“还请大祭司不要再无端戏谑玩笑才好,无情一脉众生即是一世花开,无悔无怨,一心执著生死尘欲,想来也是该的。”
……
“好啦,本座可当真是没有闲心来管这只孽障畜生的死活,”他翻手之间轻轻收敛下手中七尺长剑上的清冷剑锋,“尘莲本座这就带回忉利天上去好生静养疗伤,”他说,“至于这只孽障畜生,算是本座滥用职权,枉法徇私,五片金叶子卖给你了,如何?”
“多谢大祭司慈悲为怀,但是五片金叶子的价钱,可是也当真是稍稍嫌高了一些,可知云瑶现下一个月的月例,也才仅仅只有三片金叶子而已,”他微微笑笑,“左右善法太子他现下也已经身受重伤,回去无量光天上之后少不得又要一些时日的延医调治,依云瑶看,三片金叶子的价钱,已经很公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