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世间凡夫能够有此自知之明,不敢轻易亵渎天女仙身玉体自是再好也不过的,因为他们配不起她,莫说是今生今世,即是修行十辈子也一般配不起她,本座即是亲手将她送去和尚寺里当姑子也断不会要世间凡夫如此痴心惦记着她,只是,我佛门一脉自来一不强人所难,二不夺人所爱,她不愿意去当姑子,不愿意剪光头发去当姑子自是无甚大碍,只是千万不要再回逝雪青莲身边去了,只要那个逝雪青莲他此生再得不到她,本座即是立时在她跟前引颈自裁,也是心甘情愿,在所不惜的……
只是,她现下为何却在天目山上的清风云卷和霓虹落日之中这般瑟瑟打抖的轻轻将手腕抵在自己脖子根上来回抓绕抚摩,就好似是将自己当作是她长年豢养在身边披毛戴角的温驯宠物高兴了就伸出手来给自己抓抓痒痒似的,披毛戴角的小畜生一向是喜欢主人的纤纤玉指温柔灵巧的抚摩在自己脖子上面给自己抓抓痒痒的,难不成自己前世当真只是一只被她自天目山上好心抱养回家的披毛戴角的流浪孽畜?
一眼之间爱上一个女人,是色,一念之间爱上一个女人,是欲,萍水相逢之间,擦肩回眸江湖两忘,是缘,恍若隔世之间,前世今生一线相牵,却是劫,是他不管怎样都一般是咎由自取在劫难逃的劫……
“殿下今日身上怎的忽然沾染上这些幽昙花气味,”一抹七彩霓虹散播普照的淡青烟水之中,她的几根纤纤玉指仍旧温柔似水的轻轻抚摩在他脖子根上。
“许是午膳才吃过几块花糕点心,味道沾染在身上,未及散去,”爽然若失之间,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淡然敷衍她说。
“殿下平日里午膳最喜吃的,难道不是玫瑰菠萝馅,上面洒着茉莉花的花糕点心?”她问,
“昨日御厨房里的新鲜样式,看着新鲜,就吃了几块,”
“幽昙花一年才得花开一瞬,刹那永恒,殿下今日吃了,明日却又上哪里寻去?”
“随缘,”他说,
“殿下这谎话撒的倒是一惯滴水不漏的,这分明是凤藻宫中那个洒扫宫女身上的脂粉气味,”
“你已经是少阳宫里的太子妃了,”
“本宫嫁的到底是殿下你,还是这座冷清清的少阳东宫?”
“恒河之畔四季花开,若不是怕你闷着,本王又何必命人自冰窖中取这许多大冰块子来灌在铜缸里面替你清凉解热,”他说,“若是你嫌这荼蘼轩太冷清了,明日本王即刻命人替你架些炭火进来也可,”
“你,厌旧喜新,欺人太甚,”她的几根纤纤玉指恍然之间不可名状的在他脖子根上微微颤了一颤,紧接着,似一把淡青如水的青玉匕首一般刻骨铭心的在他膀子上面狠狠抓挠上一道赤红血印,“殿下你可曾知道,前日里你酒醉之后可是清清楚楚的告诉本宫,那个小宫女她,是罪臣之女,是当年满门抄斩时一条漏网之鱼……”
“别费心了,父皇母后他们心中早已明知此事,你若现在去找他们嚼舌根子,只怕连这荼蘼轩也不配待了,你本名云水荼蘼,当日为了争这太子妃的名分,不惜和你表姨云妃娘娘恩断义绝,如此贪慕虚荣,忘恩负义,本就已经很招父皇母后嫌弃,若是再不肯好生安分守己一些,就先去冷宫之中看看那些被挑断青筋之后绑在竹筏上准备沉入恒河的获罪宫人,”他说,“那些宫人被绑在竹筏上之后总要先在御花园中的千倾未央池中被沉下,捞起,再沉下,再捞起的好好清洗干净身子,之后才会被抬到恒河边上拴块石头扔进恒河之中任恒河之水洗净心中一切尘世污迹,如此死后才可回归天界,不至于去十八地狱之中吃苦受罪……”
他轻轻伸手抚了抚自己肩头那一抹刻骨铭心的赤红血痕,看着她一绾青丝半掩下一双深湛清眸中那一缕伤心欲绝万念俱灰的呆滞眼神和眸光,他溘然之间竟自是忍不住心花绽放的微微的笑了,逝雪青莲,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的,回不去的是过去,求不得的是当初,有些人,一旦放手,就再无后悔药可吃,有些人,一旦爱上,就再无回头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