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竹怜新雨 (三)

“好啦,兄台你可千万不要再如此口无遮拦,肆意玩笑,”华严听了之后微微笑笑,“即是个与忉利天庭为敌的妖精,即已亲手擒获,为何却不将他即刻送往忉利天庭上去先依律治罪,兄台你敢斗胆徇私,华严可未必敢昧心枉法,”他说,“最不济,也要先知会一声帝释大人才可啊。”

“哼,帝释天心中定是已恨透了我兄弟二人,落在他手里,不死也是生不如死,”他说。

“但是兄台可曾听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话,令弟是个烈性子,只怕这奴才当不上几日,就该一心惦记着要伺机叛逃的了,”

“殿下不必担心,现下这个孽障崽子一身混元法力尽皆被在下收在小小玉瓶之中,”他说话间轻轻执手自怀中拈出一只小小青玉瓷瓶,淡然托在掌心,“二位少时只需在令弟清醒之后亲身去西天极乐净土上的瑶池之中取来一段玉藕替他重塑断臂,再将小小玉瓶之中的千劫混元法力归还给他,他自是会对二位殿下感恩戴德,一辈子在二位殿下身边当牛做马,无悔无怨。”

“兄台,恕华严愚昧,众人皆知化乐天上的日月两宫天子素日里和帝释天他称兄道弟,私交深重的,若是请令尊好言开口求日宫天子亲上忉利天庭上去讨个人情下来,令弟的下场,也未必当真即是生不如死的啊,”华严疑惑,“为何兄台你现下却不将令弟即刻送回化乐天上去躲避几日?”他问。

“化乐天上,在下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逝水忧云一念之间,忍不住抬起头来潸然一声长叹,“前世之因,今世之果,在下现下最不想回去的地方,就是化乐天上,”他说,“更何况日宫天子座下一个小小骁骑将军,人微言轻的,帝释天他也未必肯赏这个面子。”

“华严明白,兄台你是想若是令弟有缘在灵鹞山上侍奉当差,看在善逝佛主面上,忉利天庭兴许也就不会再追究他什么罪过了,”他说,“只是兄台你可知道,忉利天庭不再追究的,只是出家和尚的罪过,因为一入空门,等于是脱胎换骨,再世为人,但是一个寻常侍奉差役,佛主可未必能够护得起他。”

“无妨,佛主那里,不是有的是砗磲佛珠嘛。”

“兄台……”

“在下最后只问一句,这奴才,二位大人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既如此,就将令弟先抱去床榻上好生歇息一下,这砗磲佛珠的事情,还是等日后有缘时再做议论才好……”

“华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蝎子精,别演戏了,忉利天庭的台子,你心中又岂是当真不愿意拆的?”

“但是当日若是回光逆流事成,灵鹞山可也一般不得幸免,”

“回光逆流,并非伤生害命之术,”

“华严……”

“速去楼下多要一间客房,”

“为什么?”

“难不成你今晚想打地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