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梵净宝刹 (一)

但是,万万没想到,待到五日之后逝水忧云自清凉峰上将刺猬放生之后回来,却一眼只看见耽若尘裳他脸色惨白的将身横卧在竹榻上面阖闾双眸,昏迷不醒,逝水忧云恍然大悟之下,终于忍耐不住“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正在精致竹榻上闭目打坐的准提道人座下,一脸愧疚难当潸然泪下的轻声唤了一声,“师父……”

“你太大意了,”化身为准提道人的弥勒佛主一脸冷冷清清的在精致竹榻上阖闾教训他说,“化自在天上的净仇圣使竟然开始在佛前念经忏悔,一心皈依起来了,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他说。

“师父,忧云只是觉得,即是包藏祸心,能够有缘在佛前念经忏悔几日,总也是件好事。”

“西天极乐佛主早就感应到鸢尾祎陀手腕上那颗砗磲佛珠被人悄悄施法取下来了,”弥勒佛主在竹榻上无奈笑笑,“就凭他身上那点修行道行,若是没有怀中那颗被萨陀罗迦皇族真言秘法加持过的砗磲佛珠,谅来也断不可自你身上吮吸去半点菩提灵气。”

“菩提灵气,师父,恕忧云愚钝,净仇圣使他平白无故的,如此这般费尽心思的跑来云栖寺中,难道就是为了要吮吸师父口中说的什么菩提灵气来的?”他一脸疑惑的抬起头来,“师父,到底出了什么事,忧云知道,耽若尘裳他本性并非太过心思歹毒,阴狠奸邪,最不济,也还不至于沦落到要依靠吮吸忧云身内什么菩提灵气提升修为法力的呢,”他说。

“好啊,几日不见,倒当真确是蠢笨愚钝了许多,”弥勒佛主忍不住无奈笑笑,“可知那孽障崽子非但一直在暗中吮吸你身内的菩提灵气,甚至更是欺心以怀中砗磲佛珠暗中自为师身上吮吸去不少千劫混元真气,”他说,“为师方才不得已施法以身内千劫混元真气反冲他身内胎毒,致使他身内瞬时真流逆转,气血逆冲,若不是为师及时替他点了穴道,封闭少阴三经和任督八脉,他现下只怕是已经真流逆冲,经脉俱断的了。”

“师父,冤家宜解不宜结,兜率天和化自在天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的,更何况,梵天界中无出家人一说,耽若尘裳他虽然现下是在湿华大神座下侍奉当差,但是玉清清净天上的萨陀罗迦圣皇,可还并未亲下口谕废黜他这个东宫太子的呢,”逝水忧云一念及此,不免深深蹙起眉睫,一脸忧心忡忡斟酌思虑的低头沉沉思忖着说。

“无妨,少时为师即会将他带回兜率天上先礼后兵,先替他医治疗伤,再依律治罪,湿华大神是个明事理的人,料想不会无端横加徇私护短,阻挠干预师父。”

“如此甚好,师父,只是现下,忧云还有一事不甚明白,”他说,“忧云身上当真有什么菩提灵气?”他问,“耽若尘裳他如此苦心算计忧云身上这些许菩提灵气,到底是想要意欲何为?师父……”

“好啦,事到如今,即是尽数告知与你,却倒是也无甚大碍,”弥勒佛主听了之后忍不住无奈叹口气说,“忧云,可知道这天目山上方圆八百里地界上,究竟有多少寺观?”他问。

“回禀师父,若是不算上山下十几里外的临安镇上,单单这天目山上下,据忧云所知,寺院不下百余座,道观不下八九十座。”

“好,很好,为师再问你,你现下既然已在云栖寺中栖身多日,可曾留意到相距云栖寺不足十里之处的仙人峰下有一座名为梵净寺的千年古刹,”他又问。

“师父,梵净寺在天目山上的名望平日里也并不比云栖寺稍逊上多少,只是因为是个小寺院,又不得当今圣上垂青,因此上寺中殿堂破败,香火稀疏,而今只余下十几僧人在内清苦修行,香火稀少时,寺内僧人只得在左近山林中开出几块菜田来糊口果腹,如此千年宝刹,不知因何竟至于沦落至如此香火清冷,门庭冷落,而左近几座道观,香火却是十分充盈旺盛的很,”他心中因此而十分唏嘘惋惜,痛心疾首,竟自是忍不住在师父面前潸然落下几滴泪来。

“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弥勒佛主微微笑笑,“即是人家香火旺盛,就该一心替人家欢喜高兴,似你这般怨气冲天,耿耿于怀,只怕迟早要生出事来。”

“师父,忧云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