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大理惊变 (四)

云栖坞东面有个水面不下十顷之阔的小小镜湖,因一年四季湖中之水清澈平静波澜不惊,宛如一面磨光了的镜子而得名,二人约好就在湖边决战,只是因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竟自是连约战比武之间的规矩礼数都不及顾忌,一见面就杀气腾腾的拳拳到肉,刀刀紧逼,见招拆招之中生死性命只在刹那之间,裳千炽虽然一早知道饮恨当日根本就没有在钱塘江中喂鱼,但是也没想到他在短短数月之内道法修为却倒是与日俱长的这般厉害,如此纠缠下去若是久久不得取胜,只怕会长人家志气,灭自己威风,让四外围观百姓笑话,不若用醉魂咒速战速决,让他去水牢里陪着他大哥一起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去……

裳千炽一念及此,立时间口中悄然默念起七字醉魂咒真言,意图要让饮恨神魂颠倒之下不战自败,谁想到饮恨暗中早有防备,心知裳千炽的七字醉魂咒真言本自是以眼神对视之法让自己神魂颠倒,不战自败,但是只要自己施法将醉魂咒反噬回裳千炽自己身上,那神魂颠倒,不战自败的可就该是他了,但只一样,此举凶险非常,必要先以醉魂咒彻底迷失自己心神,再籍着物我两忘心神最为纯净之际完全依凭感觉灵光一现的以无上道法将摄魂术反噬回对方眼神之中才可,其间只要自己一个不小心,即会有性命之忧,更加不要提去水牢救人之事……

但是好在饮恨自幼跟在沈玉真人身边修仙悟道,若说是一瞬之间的五蕴皆空六根清净,自是比裳千炽这只自幼在红尘酒色之中打滚的小妖精要强上许多,只见他顷刻之间在裳千炽眼前虚晃几招之后,一凝神,一屏气,生死一念之机,摄魂术反噬一举成功,只见裳千炽口中一声“糟糕”话音未落,整个人即登时间似醉酒撒疯一般身形倏忽一晃之下狠狠一个趔趄,随即便摇摇晃晃的一个跟头栽倒在饮恨脚下。

饮恨见状也半点没和他客气,拎着耳朵将他自地上拉扯起来一把甩在自己肩上,之后即大摇大摆的扛着自己的战利品大踏步的前来相距云栖坞二里多地的披云水牢之中拜见浪卷流苏,到了水牢门前也不必饮恨多言,只需狠狠将裳千炽自左肩上顺手丢在自己脚下,只半盏茶不到工夫,浪卷流苏在低头深思熟虑一番之后当即乖乖命人将段云霆自水牢之中架出来一把推给饮恨,之后即急急命两名牢头狱卒快快自饮恨脚下将殿主给抬进水牢之中先稍加休息片刻,待醉魂咒真言法力消失之后即可清醒过来,至于饮恨,“先将段云霆身内乌血元珠逼出来,”他一脸无可奈何的苦苦瞪了饮恨一眼,“人心不足蛇吞象,都当上皇上的人了,还一心惦记着飞上天庭去位列仙班,”他说,“但是乌血元珠虽然神力无边,却未必当真能够助人飞仙,”他冷冷笑笑,“看看他现下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落魄样子,回去好好问问他,成仙的感觉究竟怎样才是正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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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凭良心说,段云霆起心私吞乌血元珠的事情饮恨心中确是十分不以为然,但是现下既然人已经救出来了,他自然也就懒得再继续站在裳千炽的地盘子上听浪卷流苏一个劲的冲他闲扯废话,他心中何尝不知浪卷流苏这是在有意和他逢场作戏,拖延时间,一心等待着山上援兵下来,既如此,饮恨也就用不着再跟他讲什么客随主便的江湖礼数,没等浪卷流苏絮絮叨叨的冲自己谆谆教诲完他那堆君子不夺人之爱的大道理即施法将乌血元珠自段云霆身内逼出来之后一把丢在地上,然后抱着段云霆转身顺着披云山下一条蜿蜒曲折的青石小路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在繁茂树林子里兜兜转转几个来回之后即再也看不见半点身形踪影。

不过他故意将乌血元珠给裳千炽留下本来也是在心中有着一番仔细计较的,因为碧血元珠现在就在花王山上,若是乌血元珠再到了花王山上,想要再对付劫天和水祸只怕就会十分困难,现在将乌血元珠留在披云山上,让花王山和披云山相互争斗,对维持三界安稳却倒是件非常要紧的事情,毕竟自己现下还并不知道这几颗血元珠的真正来历,也不知道劫天和水祸去西天极乐净土上盗取碧血元珠的真正用意,而赤血元珠至今还在三界中全无半点下落,所以不管怎样,在当前情势下,让乌血元珠留在披云山上总比落在花王山上对三界安稳要有好处的多。

因为担心披云山上的人马很快就会追杀过来,斩情在将段云霆带到披云山下和斩孽至真碰面之后当即决定要立时将段云霆送回大理城去,但是斩孽却提醒他现在回去大理的路上只怕早已暗中埋伏下披云山上的千军万马,因此上此举绝不可行,眼下最好是反其道而行之,速速带上段云霆一路向北折返回嘉兴云鹭山上,那云逸真人既然是个道士,断不至于会将他们出卖给裳千炽的。